“笑什么?”云秀不满地瞪他。
康熙投降,不笑她了。
“好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朕来办,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康熙笑着说:“不过你今儿提起的胤禛的婚事是该准备起来了,你喜欢哪家的女儿便叫进宫来瞧瞧,慢慢挑着。”
“至于德妃那,待定下来同她知会一声就是了。”
德妃毕竟在玉牒上还是胤禛的生母,按理来说胤禛选福晋也是不该越过她的,不过康熙宠着云秀,云秀又是皇贵妃,便是霸道些也无所谓了。
更何况德妃估摸着也没什么心思认真给胤禛挑福晋。
云秀点头,从康熙腿上跳下来,扬声让外头候着的豆蔻几个把她带来的食盒送进来。
顺忠去长春宫请她的时候便说了康熙正生气,连晚膳都没吃,所以云秀过来的时候就顺手带上了些吃食。
豆蔻和佩兰在外头等地也是心急如焚,快半个时辰里头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把她们给急坏了,还是梁九功神神在在地笑着说没动静就是好事。
这就是皇贵妃把皇上给哄好了,否则人早就被赶出来了。
好不容易听到云秀唤她们,两人赶忙把膳食送了进去。
“皇上,娘娘,这些膳食是刚热过的,还有一道老鸭汤正在火上温着,待会便送上来。”豆蔻笑着说。
云秀点头,让她们先出去了。
康熙瞥了一眼,见多是些爽口清淡的菜色,今日午间寿宴上的菜式也确实腻了些。
云秀赶过来自然也没用晚膳,两人便一同坐下吃了会儿。
直到康熙提起胤禛和胤禩,问他们两个下午做什么了。
“在长春宫陪着臣妾说话。”云秀喝着桂花羹,回想了一下说道:“臣妾种的海棠开花了,和两个孩子赏花来着。”
“……”
他在养心殿憋了一下午的火,她倒是过地潇洒。
云秀说罢见康熙阴沉沉地看过来就知道自己又戳他心窝子了,笑眯眯地说:“皇上别生气,臣妾本来准备明日便过来向您请罪的。”
“这不是您在气头上,今儿见了臣妾万一把臣妾赶出去,臣妾多没面子。”
康熙哼了一声,算她蒙混过关了。
不过康熙提起胤禛和胤禩,显然也是想和云秀说起他预备让太子带着他们两个去河南当差的事的。
云秀心里也有所准备,故而听康熙同她说起时,便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皇上这是通知还是问过臣妾的意思?”云秀问。
康熙道:“旨意未下,若是你不同意——”
“就算了?”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悠悠的道:“那朕就再劝劝你。”
“……”
她就知道,在这种涉及政事的事情上一向是没得商量的。
“太子虽然年纪不算小了,但做事还是冲动些,没有人跟着他,朕不放心。”康熙给云秀添菜,解释道:“胤禔和胤祉跟着去不合适,便只有胤禛了。”
“胤禩这小子精得很,平日里也就胤禛能压得住他,若是把他一个人搁宫里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干脆便让他们一起去吧。”
这个云秀也赞同,而且他们兄弟两个还能互相有个照应,若是让胤禛单独和太子出门,她才真的要吓死了,起码胤禩是真的心眼比他四哥多多了,能防备些。
而大阿哥和三阿哥不合适的原因胤禛和胤禩也已经同云秀说过了,所以云秀没再追问,只问这个□□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和胤禩大约摸也是听了个大概,所以不知道内情。
“河南近来民间流通着一种假铜钱,和官府铸造的几近相同,只有铜和铅的比例不一。”康熙耐心地和她解释道:“前些日子河南知府上表,经核查这些假铜钱已经快要占了河南流通铜钱的五分之一,数目不在少了,若是再这么肆滥下去怕是要有大麻烦。”
云秀听罢也打了个激灵,虽然她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不过□□占到市场流通的五分之一,听听就知道是大事了。
而且多了这么多□□,不会通货膨胀吗?
“那多了这么多的铜板流通,现在才察觉吗?”云秀问。
康熙抿了口茶,意味深长地说:“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每年该拨下去的铜钱并没有多。”
云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那就是有人用这批假铜钱替换了官府的真铜钱。
怪不得康熙要派太子下去查,这里头估计牵涉了不少官员,而且品级绝对还不小。
话说到这就不是云秀能接着往下打听的了,左右这次是太子主理,胤禛和胤禩只是打下手的,有索额图在定然是会给太子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这时,梁九功从外头进来了,打了个千说道:“皇上,德妃娘娘带着七公主过来了,说是要向皇上请罪。”
请罪,那定然就是为了今儿在寿宴上,七公主不慎打落太后凤簪的事了。
云秀不动声色地喝着汤,心想着若真要请罪,也该去慈宁宫向太后请罪才是,来养心殿做什么,这心一瞧就不诚。
果然康熙也微微皱眉:“都这个时辰了,让德妃回去吧,太后也未曾怪罪。”
“胤祯还病着,你告诉德妃,让她好好照料十四阿哥即可,旁的不用多操心。”
这个时辰了,若是德妃再带着永安去慈宁宫跑上一趟,也是徒惹皇额娘烦心。
康熙剑眉微拧,这个德妃,心思是越来越妖了。
梁九功进来回禀的时候便知道八成皇上是不会宣召德妃进殿的,毕竟皇贵妃娘娘可还在这呢,故而他也没再为德妃多说什么,行了个礼便退下去了。
德妃一身极为素净的打扮,正牵着小小一个的七公主在廊下等着,宫灯被夜风吹动,忽闪间映亮了她温婉和顺的脸庞。
“德妃娘娘,皇上说这更深露重的,十四阿哥还病着,让您不必挂心白日里的事,快些回宫去吧。”
梁九功出来,一脸笑意地上前,微微躬身说道:“皇上还说了太后一向疼爱阿哥公主,今日之事也未曾放在心上,让您和七公主都宽心就是。”
德妃对这个消息似乎也是意料之中,她笑着点了点头,温声道:“多谢梁公公传达,永安,还不谢过梁公公。”
七公主戴着水粉色的斗篷,整个人包地像个小团子似的,只露出一张白玉般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奶声奶气地说:“永安谢过梁公公。”
“哎呦,奴才哪里担当得起公主殿下一声谢。”梁九功笑地眼间细纹都微微散开,依旧是十分恭敬地模样,“娘娘,那您和公主就赶紧回宫去吧,这眼瞧着要起风了。”
德妃颔首,又往灯火通明的养心殿中看了一眼,这才牵着七公主离开。
走过养心门,七公主才忍不住问道:“额娘,您明明知道皇贵妃去了,怎么非要挑这个时候去养心殿,皇阿玛肯定不会见咱们的。”
这个皇贵妃,虽然她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来路,但显然比她来到大清要早上好多年,可恶,都被她占尽先机了,瞧瞧如今多风光。
德妃敛了些笑意,看向自己这个自幼聪慧的小女儿,问道:“难不成你想去慈宁宫向你皇祖母请罪?”
“……不想,皇祖母见了永安肯定生气。”七公主缩了缩脖子,即使她有意地想要讨好太皇太后和太后,但不知为何她总是心底里对这两个老太太打怵。
更别说今天她还犯了错了,她才不想去慈宁宫。
“那你就得这个时候来养心殿。”德妃教导女儿,“皇上自然是不会见咱们母女,但夜已深,皇上一向对两位老祖宗纯孝,自然也不会让咱们去慈宁宫,惹太后不快,而有了你皇阿玛方才的话,你便可以不用去慈宁宫请罪了,明白吗?”
七公主这才恍然大悟,笑着抱着德妃的胳膊撒娇:“果然还是额娘聪明!”
“你啊,虽说打小比你姐姐机灵些,但到底还是小孩心性。”德妃摇了摇头说:“这些宫里头的规矩你都得学起来,日后好好照看你十四弟,明白吗?”
七公主眼睛低垂着乱转了会儿,止不住地撇嘴,最后这夺嫡赢家可是四哥,额娘怎么还是一门心思扑在十四弟身上。
“额娘,我今儿也是想和四哥多亲近,您看如今四哥多得皇阿玛欢心,等以后四哥再大一些,不是更能好好照料十四弟吗?”七公主照常见缝插针劝德妃,“所以额娘您该对四哥热情一点,有个贴心的儿子又不是什么坏处。”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四哥?”德妃已经从最开始听七公主提起四阿哥的大发雷霆到如今的疲惫无奈了,“你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长春宫了,你和他打小也没怎么见过。”
提起这个德妃就百思不得其解。
七公主也不好说破,只缠着德妃让她一定要对胤禛好一点,平时遇见了嘘寒问暖两句也好。
“行了,你就别念经了。”
德妃让她打住,不过说起胤禛,她还真想起今日在寿宴上,皇贵妃提起要给胤禛相看福晋的事来,按理来说,胤禛要指婚,也得在她这个生母面前过一遍才是,有一句话永安倒是没说错,她既然已经怀胎十月千辛万苦地把胤禛生下来了,那还不如让他能为她这个额娘做点事。
胤禛和长春宫是太亲近了,她是拗不过来,不过他的福晋她倒是可以挑一个自己人。
德妃正想着,瞧见有四五个太监打着灯笼,迎着一个身穿斗篷的人从龙光门穿过去了,径直向太子住的毓庆宫而去。
这瞧着不像是宫里的,倒像是宫外的人。
“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有人进宫?”德妃轻声问一旁的贴身宫女如意。
如意回道:“听说今儿皇上有恩旨,允索额图大人进宫探望太子。”
“哦,原来是索额图。”
索额图进宫见太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德妃也没太在意,又继续往永和宫的方向去。
倒是她的小女儿在一边不知道嘟囔什么,德妃低头问她在说什么,只见她扬起小脸笑嘻嘻地说:“额娘,您说太子以后会当皇上吗?”
“太子名分早定,不是他能是谁?”德妃说道。
如今十四阿哥刚刚出生,德妃也不至于盼着胤禛能做皇帝,更不会认为愚蠢的大阿哥能斗得过太子,所以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我倒觉得不一定。”七公主说:“皇阿玛如今还年轻呢,再过二十年谁知道是什么样?”
再过二十年太子应该就差不多要被废了吧。
德妃惊诧,冷下脸道:“永安,你这小脑袋里每日都在想些什么,这些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七公主吐了吐舌头,哼,以后额娘就会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了。
第102章
毓庆宫中,太子来回踱步了半刻钟,也终于等来了他的叔姥爷索额图。
“叔祖!”
太子见那熟悉的步履生风,披着石青色斗篷的人影踏入,眼睛便亮了起来,上前两步拱手行了个很是恭敬的晚辈礼。
“胤礽见过叔祖。”
“太子殿下,这如何使得!”
索额图见状赶忙扶起太子,撩起下袍便欲下跪见礼:“君臣有别,该老臣给太子殿下请安行礼才是。”
索额图虽上了年纪,但身子骨一向硬朗,去了一趟盛京再回来,看着瘦了些却更让人觉得精神矍铄了,一双略略浑浊的眼睛底蕴却是细锐的精光。
“幸好逢上了皇祖母寿辰,皇阿玛才允您进宫来探望我。”
先前因着他和恭悫姑姑那儿子打架的事,皇阿玛生了气,不止将他禁足还不准他私下再见叔祖,没过多久叔祖又去了盛京同沙俄谈判,虽说一直都有书信往来,但确实有近一年半未曾这样面对面地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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