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第12章

“我不是个好额娘,小八没留住,也伤了胤禛的心。”皇贵妃今日就是想着和云秀说些掏心窝子的话,言谈间也很是坦诚,“德妃……虽说我也不明白德妃为何如此厌恶胤禛,但胤禛还小,他想必更想不明白,这孩子心里头难过。”

在皇贵妃的视角里,是她把胤禛抢到身边抚养,也是她不让德妃见胤禛,德妃恨她无可厚非,可为何对胤禛也如此仇视?

这个问题别说皇贵妃了,在后世都是未解之谜,云秀也不知道答案。

毕竟德妃这偏心可谓是离谱了,历史上哪怕胤禛都已经登基了,她都拒不接受册封她为太后,甚至当着众人的面都能说出想不明白为什么康熙会把皇位传给胤禛。

来自亲额娘的背刺让本来就没有遗旨靠隆科多传的口谕继位的胤禛雪上加霜。

所以云秀也抿着唇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可怜胤禛。”皇贵妃也不在乎云秀的沉默,继续说:“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孩子过地苦,日后盼他在你宫里能舒心一二。”

云秀握住皇贵妃已经瘦地筋骨尽突的手,向她承诺:“放心,我会好好照看胤禛的。”

皇贵妃笑了笑没再说话,似乎是没力气了,也似乎是没有旁的事想要再交代了。

云秀走出寝殿,看到胤禛已经在院中等着她了,宫人们给他穿上了墨色的斗篷,戴着棕色的鹿绒小帽,静静地站在那等着她带他回去。

云秀扬起一个笑容,上前牵起胤禛的手:“给你皇额娘再磕个头,咱们就回家去吧。”

家……

这个词似乎微瞬之间拨动了胤禛的心弦,又很快平静了下来,他乖巧地遥遥冲着皇贵妃的寝殿磕了个头,随后起身由着云秀牵着他的手走出了承乾宫。

胤禛感受着云秀温暖又柔软的掌心,有些懵懵懂懂地抬头看着云秀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慈宁宫,他也是这样抬头看到慧贵妃抱着八弟离开的模样,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总之,还不错。

也许,慧贵妃娘娘真的会对他好。

慈宁宫内,鎏金铜兽香炉中升起的阵阵白烟缠绕而上,逐渐消散在半空中,留下浓厚而淡雅的檀香气味。

太皇太后手中捻着紫檀木的佛珠,微微阖着眼睛,太后坐在太皇太后身侧也是垂眉敛目,康熙与两位老祖宗相对而坐,正低头品茶。

“皇祖母,听说康亲王和福晋昨儿递牌子进宫来看您了?”康熙淡声问道。

太皇太后睁开眼,将手中的佛珠放到了桌上,微微笑着说:“杰书和福晋有日子没进宫了,昨儿进宫说了些什么北征沙俄的事,哀家也是听地稀里糊涂的。”

太皇太后也没想着瞒着康熙,她不理朝政已久,看着自己抚养长大的孙子已经能够乾纲独断,威压众臣,她便早就想着在宫中含饴弄孙,不理会朝中的事了,但太皇太后毕竟历经三朝,扶持过两任皇帝,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在朝中的威望还是有的,故而也总有人会求到太皇太后跟前来。

第14章

康亲王杰书是顺治时期的老人了,虽是宗室旁系可出身极高,是六大铁帽子王之一,杰书在平三藩收台湾时都曾领兵出征,创下过不小的战绩,是宗室的核心人物,康熙对其也算是看重。

而他的福晋也是出身科尔沁,虽然和太皇太后不是一支,但终归都是出身蒙古,也算是能说得上话。

除此之外,杰书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身份,便是他与索额图私交甚笃,一向是扶保太子的。

昨儿这两口子就破天荒地隔了数年入宫来探望太皇太后了。

“朝廷要对哪儿出兵是国事,哀家老了也听不怎么明白,便没多留,让他们夫妻俩回去了。”

太皇太后看向康熙说:“不过盛京那边的事哀家倒还是略知一二,先帝在的时候沙俄便盘踞东北,烧杀掳掠,你皇阿玛曾经三次出兵,可惜当时朝中不稳也都是不了了之,这也是你皇阿玛的一块心病了,若能在你手里了结了此事,也算是宽慰你皇阿玛的在天之灵了。”

康熙近来在忙的就是这事,沙俄盘踞掠夺之处靠近他们大清的龙兴之地,如今都已经有四十余年了,他亲政之后就一直挂念着这事,不过那时朝中鳌拜当权,除了鳌拜又是平三藩,郑经的儿子郑克塽向大清投降也才是去年的事,台湾的事一了,他便正式在朝会上把北击沙俄提上了日程,岂料朝中大臣大半都是畏战反对的。

明面上的缘由是朝廷连年征战是该好好休养生息,而且沙俄已经在东北侵占了四十余年,要想收复也不是一日之功,得缓缓地来。

而实际上的原因康熙心里门清。

这群人不过都是觉得东北苦寒且贫穷积弱,没什么好搜刮的好处,仗也不好打罢了,去年挥师南下的时候倒是都抢着去。

不过对如今的康熙来说这些反对的声量已经构不成什么大麻烦了,他力排众议乾纲独断,这场仗是非打不可。

只是总有些人还有小心思,譬如康亲王,便寻摸到太皇太后这来了。

康熙听完太皇太后的话,便明白自己这位皇祖母也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或者说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

他语气放缓了些:“这几年朝中事多,总有不长眼的来扰了皇祖母清净,也是孙儿的罪过。”

“你这说的是哪的话。”太皇太后笑道:“皇帝这几年辛苦,哀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勤政的皇帝也是我大清之福。”

太皇太后确实是打心眼里对康熙这个皇帝很是满意,帝王该有的杀伐果决,乾纲独断,眼界高远,他一样都不缺,哪怕是日后她见了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太后是一向不掺和这些朝政的,她操心的则更多是宫中的事,见康熙和太皇太后议完了朝政,太后才开口问道:“哀家听闻皇帝刚刚下旨把胤禛送去长春宫了?”

太皇太后也抬了抬眼看过来。

康熙神色如常,微微颔首说:“是,皇贵妃身患重疾无力抚养胤禛,也是皇贵妃再三向朕陈情,想要把胤禛托付给慧贵妃。”

“孙儿想着慧贵妃通医术,把胤禩教养地也极好,确实适宜抚育胤禛便允了。”

康熙说地云淡风轻,可极为熟悉他的太皇太后一眼就瞧出来了康熙平静的眼眸底下的汹涌。

太皇太后:“德妃确实偏心太过,皇贵妃不放心把胤禛交还给她也是情有可原,既然皇帝已经下旨,云秀是个有分寸的,自然会好好照看胤禛。”

太后也在一旁点头。

窗外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叫声,太皇太后透过窗棂看出去也笑起来:“如今雪化了,天也暖和了,确实是个好时节,皇帝无事也多出去走走,对身子也好。”

“近来慧贵妃常为孙儿推按,确实是大有益处,如今身子已经松快多了。”康熙如今提起云秀,言谈中也熟稔了不少。

太皇太后和太后相视一笑没再说什么,康熙也没再多留,又说了几句话便回养心殿看折子去了。

“果然是见面三分情啊。”太皇太后感叹道,“你瞧,如今皇帝对云秀就热络多了。”

外面的朝政如何太皇太后是不想操心也懒地操心了,只记挂着云秀和几个孙子。

太后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皇额娘,云秀养着胤禛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胤禩……”

太后的话没有说完,太皇太后却明白她的顾虑,她重新拾起桌上的佛珠,淡淡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就别操心了。”

“云秀喜爱胤禛,便让她养着吧,至于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太后颔首,也不再提了。

胤禩虽然是如今她们蒙古血脉的独苗,可太皇太后和太后还从没有要让胤禩取太子而代之的想法,而且如今孩子都还小,两个老祖宗也不过是作为长辈想让自己疼爱的孙儿能平安顺遂一生罢了。

康熙出了慈宁宫,龙辇已经在宫外候着了,他摆了摆手没坐轿撵想着自己走一走,梁九功跟在康熙身侧,轻声说:“皇上,太子殿下方才去了养心殿,已经在殿中跪下了,说是要代索额图大人向您请罪。”

康熙的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抹寒光,随后又迅速地消失不见,淡声问:“索额图入宫了?”

“是,去毓庆宫见过了太子,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走了。”

索额图是康熙的元后赫舍里氏的亲叔叔,也就是太子的叔姥爷,更是太子在朝廷中的倚仗,从前康熙允过索额图可以随时入宫看望太子,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康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沉眉思索着,最后开口说:“告诉托合齐,索额图如今虽然还是佐领,但朕已经除去了他的全部官职,日后除非有朕的手谕,不许他再进宫见太子。”

梁九功一惊,但很快恭敬地回:“嗻。”

看来皇上这次是真对索额图大人生了大气了。

康熙近来怒火中烧也不都是因为朝中大臣怯战,这些事他都已经驾轻就熟,如何掌控朝野也是信手拈来,最让他气急的是索额图已经因为结党营私被他罢免了官职赋闲在家,结果手还伸地那么长,竟然想插手北征的将领安排。

康熙前年借祭祖的名义亲自去黑龙江一带视察过后,钦点了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和彭春领兵,结果索额图只是因为这二人是明珠门下的人,便想横生枝节,另加阻挠。

索额图和明珠不合是朝野上下尽知的事,这两人互掐都有几十年了,可谓是不死不休,绝无再和解之可能,从康熙还没亲政掐到如今皇子们都渐渐长大了。

索额图扶保太子不必多言,那明珠没法子只能选了大阿哥。

所以索额图这次插手北征之事实际上也是储位之争,在为了太子和大阿哥打擂台。

康熙允许索额图扶持太子,但绝不允许索额图因为夺嫡而损害朝廷,尤其是带着太子一起行这种不轨之事,简直把康熙气地差点想直接杀了索额图。

所以为了给索额图和太子一个警醒,也是为了平衡朝野,他才深思熟虑,最终决定把胤禛交给云秀抚养。

而这一举动的目的则是彻底地把胤禩托到台面上来,一来警示索额图和明珠,二来也能把朝堂的事再搅地浑一些,水越浑才越能捞到大鱼。

而且经此一事,康熙的心态也有些转变了。

太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身边也有自己的羽翼,他若是再一味护着太子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如今看来,或许制衡之术才是最合适的。

康熙正准备回养心殿,抬眼便看到苏麻喇姑带着五阿哥和胤禩从前头转过来,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尚书房下学的时辰了。

胤禩也没想到居然在慈宁宫门口和康熙撞上了,他抿着唇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模样,康熙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走过来,规规矩矩地向自己问安眉头一挑,问:“胤禩,怎么看着不大高兴?”

胤祺这孩子自小没心眼什么时候都乐颠颠的,也就在他这个皇阿玛面前还畏惧老实一点,倒是胤禩,他聪明会装相,极少见他臭脸的模样。

胤禩确实心里有点别扭,但谈不上不高兴。

方才苏麻喇姑去尚书房接他们的时候告诉了他,额娘没来接他是因为去承乾宫接四哥了,以后四哥就要住在他们长春宫,由额娘抚养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胤禩小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他之前是帮四哥出头,可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在看不惯六哥欺负人,可这不代表他和四哥十分亲近啊,他和四哥脾气一向合不来,以后住在同一屋檐下还不得麻烦死。

而且额娘以后多了一个儿子,肯定就要分走额娘的关心和爱了,让他怎么能高兴地起来!

康熙还不知道胤禩这个小脑袋瓜里在琢磨些什么,不过这些日子云秀的努力还是有些效果的,康熙现在对胤禩就比之前要亲近了些,见他这副气呼呼的小模样不回他的话,非但没生气还笑了声:“小小年纪气性倒不小,朕已经下旨让胤禛挪到长春宫去,以后你们养在一处,可不许乱发脾气欺负你四哥。”

胤禩:“……”

本来就烦,还提!

五阿哥在一旁探头探脑,等到康熙走了才戳了戳胤禩的胳膊问:“四哥真的要住到长春宫去啊?”

那以后他们两个是不是就可以和四哥一起玩了?

五阿哥心思单纯,自然而然地就把云秀养着的孩子当做自己人了。

胤禩哼了一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四哥来的第一天,额娘就不去尚书房接他下学了,这以后可还了得!

云秀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在生闷气,已经给他四哥记了一笔了,她带着胤禛回了长春宫,宫人们知道宫里又要来一位小主子都高兴地不得了,把院子里扫了又扫,还特意多挂上了几盏宫灯图个热闹。

胤禛没怎么来过长春宫,他小心翼翼又认真地打量。

其实东西六宫的布局都是大差不差的,只是各宫娘娘偏爱地不一样,所以收拾出来的模样也不同,像皇贵妃从前喜爱奢华,承乾宫便是富丽堂皇,宜妃喜欢花,翊坤宫中便移栽了不少名种,德妃偏爱山石永和宫中便是假山流水的景。

而长春宫没有什么花鸟珍宝,因着刚刚过完新年的缘故,摆放的多都是些红灯笼和福字,树上还有些如意结,除此之外便是一股草药的清香味。

若是在新年的时候,定然更漂亮,胤禛想着。

云秀牵着胤禛进了内殿,殿里地龙烧地正旺,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云秀解了披风,回头一看胤禛颇有些拘谨地站在一边看她。

“去榻上坐会儿歇一歇。”云秀回头笑着说:“半夏,去拿小厨房做的南瓜奶糕来给胤禛尝尝。”

半夏笑着应是,退下去拿糕点,豆蔻和佩兰也仔细地为胤禛解下斗篷,又脱了有些被雪水浸湿的靴子。

“奴婢不知道四阿哥喜欢喝什么,这是八阿哥平常爱喝的奶茶,和宫里的不一样,娘娘做成了甜的,四阿哥尝尝可还喜欢?”

半夏不仅拿了糕点上来,还给胤禛上了杯奶茶,这奶茶也是云秀改良过的,她喝不怎么惯宫里的咸奶茶便尝试着做了些甜的,很得小孩子的欢心,胤禩和五阿哥都极喜欢。

胤禛尝了一口奶茶,眼睛就亮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喝了两口,云秀笑着问:“怎么样,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