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第102章

“……”

云秀一头雾水,她这汇报工作汇报地好好的,这位大爷怎么又不高兴了?

云秀思索了一会儿没觉得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或是哪件事办地不对,于是直接开口问了:“皇上,臣妾哪里说错话了?”

康熙这才像是一惊似的,回过神来。

“没有,你料理地很好。”

康熙取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随后又丢了回去,垂眸不知在思量着些什么,虽然神色看着平静,但云秀如今已经能看出来他有一些烦躁。

看来她这个情绪按摩仪又得上工了。

云秀贴近他,温声问:“皇上怎么了,为何不高兴?”

德妃有孕不是喜事嘛,而且敏嫔和十三阿哥也不是什么重病,养几日就都好了。

康熙笑了笑,握过她的手:“没什么,朝政上的事,不说这些了。”

“朕今日来有件要紧事要和你商量。”

云秀听康熙说是朝廷的事也没起疑,工作地心烦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又听到后头康熙严肃地同她说有事要商量,她才坐直了身子问是什么事。

康熙握着着她的手加了几分力道,神色淡然,语气中却带上了几分怅然:“皇贵妃的病怕是就是几日的事了,太医今儿来向朕回禀说已经是无力回天。”

“朕想再给她一份哀荣。”

康熙缓缓地说道。

云秀表示明白:“皇上是想册封皇贵妃为皇后?”

这著名的一日皇后云秀自然是知道的,对康熙这个决定云秀也不意外。

康熙颔首,眉间拧起:“只是朕还没拿定主意是生前册封还是死后追封,故而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人都死了这些功夫自然都是做给活人看的,若是想宽慰皇贵妃当然要生前册封了,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康熙封她做皇后了。

即使云秀知道康熙册封后转天皇贵妃便会薨逝,她还是说道:“皇上,臣妾有话便不瞒着您了,当年皇贵妃拖着病体去了除夕宫宴是为了什么,您想必也明白,也就是那日之后皇贵妃的病情加重了不少,臣妾想这是皇贵妃多年所求,若是能在她有生之年见到您册封她为皇后的圣旨,她定然会高兴的。”

后头康熙还带着皇贵妃去慈宁宫守岁把人折腾了不轻,他要是还对皇贵妃有点情分,自然应当生前册封。

云秀提起这事也是冒着些风险的,虽然她说地含糊,但当年除夕夜宴康熙确实是利用了皇贵妃和钮祜禄贵妃,这也导致了皇贵妃病情加重,彻底卧床不起,故而她也小心翼翼地观察康熙的神色,怕他生气。

不过康熙显然不介意云秀提起此事,他叹了一声说道:“朕都知道,这是皇贵妃多年夙愿,只是——”

“罢了,明日朕便下旨,册封皇贵妃为皇后。”

佟家这些年来忠心耿耿,佟佳氏毕竟是他的表妹,入宫多年也没什么大的错处,他对其总是还有些情分的,加之他们唯一的女儿也早早夭折,带累地她身子也垮了。

而且康熙也心知肚明,皇贵妃病到这种程度其中也有他刻意纵容的缘故,所以他也想在她临死之前圆她的心愿。

只是这话落在云秀耳朵里就和丧钟没什么区别了。

明日吗?

那岂不是最多后日皇贵妃就……

“皇上,既然您明日要下旨,臣妾便替胤禛向您告一日假。”云秀想了想说道:“明儿是皇贵妃的好日子,若是胤禛去陪一陪,说不准皇贵妃的身子还能好一些。”

云秀心中知道结局,但却只能强颜欢笑地说这些话,只为了让胤禛能陪皇贵妃最后一日。

康熙颔首:“便按着你的意思来,不过册封大典先不用忙着筹备,礼仪繁琐,皇贵妃的身子也受不住。”

话虽如此,但云秀也明白康熙怕也是想着皇贵妃命不久矣,哪怕只是册封继后,典礼也是盛大庄肃,不是十天半月就能筹备好的,皇贵妃也等不及,便不用折腾了。

云秀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乾隆的慧贤皇贵妃薨逝时,富察皇后问他将来自己去世谥号能不能也用“贤”字,她的脑子里莫名地竟然也蹦出来一个想法,若是有一天她离世了,康熙会册封她为皇后吗?

应该不会吧。

佟佳皇贵妃无子,即使册封也不会影响太子的地位,可她不一样,她有亲生的胤禩,又有胤禛,康熙一定会优先为储君之位稳固考虑的。

不对,她为什么要想自己死了的事啊?

呸呸呸,晦气!

她才不要走在康熙前面呢,等到胤禛登基之后她悠闲自在地含饴弄孙难道不爽吗?

她真是昏头了。

康熙自然察觉到云秀的情绪骤然低落了不少,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她的手,还以为她是在为皇贵妃伤心。

“得了,不说这些了。”

康熙也觉得说来说去都是些扫兴的事,他仰身向后靠,拍了拍云秀的手,云秀也跟着靠到云枕上,康熙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她揽在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肩头。

两人就这么亲昵地靠在一处说话。

“今日敏嫔同朕说起向你讨了些胤禩小时候的衣裳给胤祥,胤祥穿了两日身子倒真好了不少。”

敏嫔是个实诚人,康熙去看她,她在康熙面前为云秀说好话,也是云秀意料之中的事。

“这也都是太医为十三阿哥调养地好,照看敏嫔和十三阿哥的胡太医确实是个勤勉之人,办差也上心,皇上该好好赏赐他才是。”云秀笑着说。

这位胡太医是兢兢业业,每日都向云秀回禀敏嫔和十三阿哥的情形,云秀看过他的脉案和药方,确实是花了十分的心思的,而且他还是个刚进太医院的新人,有能力也有态度,云秀自然不介意拉他一把。

而且云秀学医,本来也是不怎么信这些的,只是敏嫔看着也是没法子了才来求她,她便给了只当是让敏嫔安心,故而更不会抢太医的功劳。

“你呀。”康熙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听不出来朕是想送你些东西吗?”

怎么会有她这样把功劳往外推的人?

羊毛该薅还是得薅的,不要白不要。

云秀立即笑着说:“皇上想送臣妾礼物,还需要理由吗?”

康熙凝视着她,失笑。

“说的也是,朕想给你的,自然不需要什么理由。”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有点进步了。

云秀听到康熙要送她礼物也来兴致了,追着问要送她什么。

“御窑新烧了一批珐琅彩瓷,朕已经看过了,做地十分不错。”康熙挑眉说:“拢共有八件都送去了养心殿,回头得空了你去挑几件喜欢的。”

如今珐琅彩还刚刚烧制出来没几年,因着工艺复杂铸造条件严苛,常常有“十窑九不成”的说话,因此异常珍贵,也仅供皇室所用。

长春宫里也有几件,烧制的少自然就都是珍品,云秀一向对这种工艺品没什么抵抗力,很是喜爱。

康熙便记住了她喜欢珐琅彩。

云秀想逗个趣,于是故作撒娇状说:“怎么还要挑啊,皇上都给臣妾呗,臣妾宫里正好缺些漂亮的摆件。”

康熙垂眸看她,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还缺?”

“前几日是谁刚去养心殿拿走了朕那扇戗金填彩的砚屏?”

云秀理直气壮:“不是皇上常常敦促臣妾多练字的吗,有了那砚屏,臣妾写字觉得舒服。”

“朕是敦促,可你什么时候听话了?”康熙捏她的脸颊,故意板起脸:“日日偷懒。”

康熙对媳妇和对儿子是显著双标的。

儿子是必须熟读诗书,弓马娴熟的,可媳妇就不一样了,闺房之乐而已,他也没真想着要把云秀调教成什么书法大家,因此云秀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云秀本也没那么霸道,真的想全都占下,一个不给康熙留,刚想说自己只是玩笑,就听到康熙宠溺地说:“行了,都给你,回头朕让梁九功给你送过来。”

云秀有些诧异。

康熙平日里其实对她也挺大方的,堪称有求必应,可今儿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康熙在特意讨好她似的。

康熙看着她打量的小眼神,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怎么,都给你还不高兴了?”

“怎么会,那多谢皇上了。”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云秀赶紧应下了,生怕康熙反悔。

康熙啼笑皆非,心道云秀还真是好哄,几件瓷器就又高高兴兴了。

云秀拿人手软,上工情绪明显高涨了很多,也不只让康熙找话题了,她又说起十三阿哥来,感叹恰好十三阿哥是早产,身量比寻常婴儿小一些,否则胤禩的衣裳他还真穿不上。

“朕记得胤禩是足月生产的,怎么他的身形竟和胤祥差不多?”康熙皱眉问。

康熙今儿也见到了十三阿哥,确实比他印象中两三个月的孩子要小上一圈。

“何止是差不多,估摸着比十三阿哥还要小。”云秀笑着说:“胤禩虽然是足月生产的,但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五斤多一点,像只猫似的。”

云秀大概比划了一下,回忆起胤禩刚出生时的场景,感叹道:“还好他虽然小小一个,但是身体却很健康,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大病。”

“只是因为生下来的时候便比寻常孩子小一圈,所以没满周岁之前都是比旁人小一号的。”云秀想起那时的袖珍胤禩还有点想笑:“臣妾那时只担心这要是长大了还不长个怎么办,还好过了周岁他就越长越快了。”

如今看起来个头在阿哥里还算挺高的。

云秀对此表示十分满意,儿子生地人高马大又俊秀,老母亲当然高兴。

康熙听着云秀温柔又热烈地描述着胤禩幼时的场景,心中有些苦涩。

那时他和云秀并不亲近,长春宫也不常来,即使她生了他的孩子。

他搜刮着对胤禩的印象,差不多都是从三岁起去尚书房时才有的。

在此之前,他一无所知。

康熙默不作声地扣紧了云秀,低声问:“那胤禩小时候闹人吗?”

“不闹人,可乖了,臣妾那时便想这孩子简直是来报恩的,他出生的时候体型小,臣妾也少遭了很多罪,不到半个时辰便生产完了。”

云秀说起孩子就兴致勃勃,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吃了就睡,睡饱了就自己玩,可好带了,尤其是他五六个月能坐起来了之后,扔张纸给他,他就能自己玩半天。”

云秀现在想想都不由得感慨胤禩真是天使宝宝。

“说起来皇上也是亲手带大的太子,太子小时候闹腾吗?”云秀笑着问,俨然一副要和康熙交流育儿心得的模样。

康熙抿唇,半晌后才说道:“胤礽幼时极闹人,躺下不到一刻钟便要哭闹着寻人抱,他没学会走路之前,朕几乎都没怎么睡好过觉。”

云秀不禁感叹:“小孩子就是这样,父母总是要辛苦的。”

太子养在养心殿,有那么一大堆宫人伺候着康熙就偷着乐吧,要是真让他一个人带,就不止睡不好觉了。

云秀兴致盎然地又和康熙说了些胤禩小时候的趣事还有胤禛刚来时,兄弟俩不对付闹别扭的模样,云秀自己说着说着都觉得时间过地可真快,这些像昨日发生近在眼前的事,竟然也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康熙一直静静地听着,在云秀说地口干舌燥起身去喝茶的时候才突然出声:“秀秀,咱们再要个孩子吧。”

“咳——!”

云秀被康熙这猝不及防的话吓了一跳,直接呛到了水,不住地咳嗽起来,康熙赶忙起身给她顺气,见她眼角都咳出了泪花,无奈地说道:“这么吃惊做什么,以前不就商量过这事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她是想着随缘,但现在已经不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