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了一分钟,她便大致听明白了,延安的领导们正做着紧急部署。
另外,河北涞源县黄土岭地区,八路军正在与日军展开激战,领导们在讨论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推衍下一步行动。
沈书曼精神一震,妈耶,她这行为算不算窃听军事机密?
她有瞬间的僵硬,理智告诉她要遵纪守法。
可这是她距离战争最近的一次,亲眼见证历史啊!
谁能有她幸运,能亲眼看到,亲耳听见领导们开战争会议?
她有片刻的恍惚,以为自己坐在电影院,正在看爱国战争片。
好不真实啊,飘飘乎如隔云端。
可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是胡先生!啊啊啊!
她心情激荡,完全没听进去胡先生说了什么,只听到他有条不紊,不疾不徐的讲话。
讲完,其他人纷纷应和赞同。
最后是一位沉稳大气,自信从容,带着点湖南口音的总结发言。
沈书曼手一抖,妈妈呀,这声音,这腔调,太熟悉了!
几乎是从小听到大!
那句‘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几乎是每一个国人的信仰,是一个时代,乃至后世无数代,最有力的宣言!
是每个华夏人民刻在骨子里的,永不会忘却的一句话!
沈书曼瞬间眼眶湿润,这次是真情实意,不掺杂一丁点算计。
她甚至觉得,眼泪带出的温度,格外灼热,烫进了心底。
整个人也呆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是进去偷看一眼,还是直接退回去?
这样偷听不好吧?身为一个懂法的大学生,这行为简直错得离谱。
可她挪不动脚,蠢蠢欲动,想过去看一眼,就一眼!
黑锦鲤莫名其妙,“宿主,你还在等什么?防护罩时间快不够了。”
顿时一盆凉水泼下来,她无奈回神。
好吧,已经如此狗狗祟祟了,也就不在乎多干点别的了。
就比如......诶嘿嘿!
沈书曼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正常点,然后蹑手蹑脚挪过去。
姿态之诡异,黑锦鲤都看不过去了,“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吗?又没人看得到你。”
沈书曼:......
“你知道什么叫氛围感吗?干偷偷摸摸的事,偷感不得足啊?”她面无表情怼了一句,总算恢复正常
黑锦鲤无语,“宿主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自从来了延安,就变得神经兮兮。”
“......总结的很到位,下次别总结了。”
她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很美丽吗?
时而亢奋,时而泪目,看到什么都要感慨一番。
毕竟小时候‘忆苦思甜’饭也没少吃,赤色革命教育,也体验过那么一二三四五六回。
都是回忆啊!
更有‘曾经的教育袭击了我’的感慨。
她沈书曼这一年的经历,比别人十年都强,已经是可以回忆过往的年纪了。
她洒泪感叹道。
“你再不去,他们都要关门了,”黑锦鲤很想骂一句,“神经!”
可气运还捏在宿主手里,它忍!
沈书曼的感慨立刻被打散,抽了抽嘴角,无奈往指挥厅挪。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窑洞,正中间放着大型沙盘,旁边是一张长桌,坐着那几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教导员,胡先生,朱司令,刘先生,任先生......
“啊啊啊!”在心里疯狂尖叫。
一分钟后,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实在怕自己目光太灼热,把人盯出洞来。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不敢走长桌那一边,而是绕到沙盘另一边穿过去,来到后面的洞口。
进去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扇门前,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轻轻推开。
感谢前面热火朝天的讨论,木门轻微的吱呀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她快步走进去,向下走进窑洞地下一层,里面意外的大,且四通八达。
“锦鲤,这是不是还有出去的路啊?”
这不像一个仓库,反倒更像逃生通道。
“有,有四处缺口,但没有完全打通,需要炸药,才能把四个出口炸开,”黑锦鲤道。
就说嘛,军事基地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出口,这些未完成的缺口就是预留的逃生通道之一。
只要缺口没打开,就无人知道出口到底在哪儿,设计很是巧妙。
跟着指引,来到军备仓库,里面除了几辆汽车,空空如也。
上一层还堆放着一些杂物,这地下一层,真就干净的留不住一只老鼠。
沈书曼叹气,悄无声息把所有物资放出来,分门别类堆放好。
粮食,衣料,棉花,机械,武器,药品......甚至是矿物,都是延安绝对稀缺的物品。
不放不知道,一放吓一跳,她自认为准备了不少,可谢云起准备的更多。
这么大个仓库都没能放完,她又跑到上层,从门口把仓库门反锁,再把剩下的东西放出来。
这下,她的空间彻底清空,只剩下几十个箱子,都是她预备搞事用的。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仓库,沈书曼只觉胸中激荡。
诶嘿,她沈书曼,果然是天字第一号运输员,不容反驳!
她笑容满面,脚步轻快的从仓库回到指挥部,发现气氛好像变了,变得异常灼热。
教导员,胡先生他们全部战起来,目光炯炯盯着拿电报的同志。
沈书曼心有所感,激动的看过去,莫非是?
只听那位年轻的同志,一句句念到,“黄土岭大捷!共歼灭日军900余人,缴获大量军用物资,击毙日军“名将之花”阿部规秀中将!”
这还是华北战场第一次,击毙日军中将级高级指挥官!
“好!”众人齐声欢呼!
第374章 激动后脑子短路
“快!发报:嘉奖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部队,祝贺他们大获全胜!此一役有力打击了日寇嚣张气焰,极大振奋我军士气,为全国抗战胜利,注入了强大动力!打得好啊!太极了!”
导员走来走去,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说完,略一思考,又道,“再有,让晋察冀军区和第120师分别提交战斗报告,总结经验、宣传战果,这可是重要的参考资料。朱老总,送来了我们好好研究研究。”
“没问题,”朱司令高兴道。
趁着众人兴奋的间隙,沈书曼悄悄挪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感受着热烈的气氛,好心情的一步三回头。
胡先生高兴之余,若有所思,环顾一周,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又没发现异常。
沈书曼之前为他提供的那一点点气运,早就消磨掉了,可见这期间,他亦遇到了不少危机。
但或许是那点气运冲刷的缘故,让他多了丝若有似无的感知。
只不过这感觉太淡,在战争大捷的兴奋下,显得微不足道。
“胡同志,胡同志,想什么呢?”导员看到胡先生左顾右盼,询问道。
“哦,没事,”胡先生回过神来,笑道,“看来今晚有好事发生。”
“可不是大好事嘛,”朱司令大笑,“大捷啊!今晚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那好,我让人煮一锅红薯稀饭,天冷,大家都喝一碗,另外我那还有一袋子麻糖,甜个嘴儿,”导员笑道,这就算是额外加餐了。
换平时,可没什么宵夜。
“我那还有一瓶黄酒,一人一杯啊,别都给我喝完了,”朱司令笑道。
“你可算舍得拿出来了,我惦记这一口都多久了,今天算是被我得着了。”
“哈哈哈,”众人齐声欢笑。
伴随这听觉心酸,又忍不住开怀的笑声,沈书曼脚步轻快的爬上围墙。
回头一看,那热闹欢快的屋子,只剩一扇昏黄的窗户,寒风呼呼作响,却吹不散滚烫的心。
最后再看一眼,她叹气,满足的爬下围墙,一步步离开这里。
十几分钟后,跑到足够远的距离,拿出电台,开始给谢云起发电报。
从三天前,沈书曼发报说即将抵达延安,谢云起便夜夜守在电报机前。
早猜到沈书曼速度会很快,此时接到长长的电报,一点也不意外。
可当翻译完电报内容,他就只剩下苦笑了。
这长达一千字的电报内容,传达了三个意思。
第一,沈书曼擅改计划,私闯军营,直接把东西送到军区仓库去了。
第二,她需要一个绝对私密,只有他和胡先生知道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