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躺着,加之两边都是人,所以囚车翻来翻去,也只不过是撞到人身上。
为了保障他的安全,沈书曼软磨硬泡,让黑锦鲤给了他一丝丝气运。
以至于他在囚车里滚来滚去,都没有让伤势加深哪怕一点。
相反其他人就惨了,有人撞到头当场死亡。
有人不小心撞到别人的手,正好那手放在扳机上,瞬间扣动扳机,打中对面的人。
而对面的人突然被袭击,以为他想要劫囚,条件反射开枪,正中心脏。
这动静让旁边的人误会了,以为是冲着他来的。
毕竟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枪口对准谁,在车子东倒西歪之下,谁能分得清呢?
以至于他也出手开枪,就这样,在沈书曼倾情助攻下,他们出手干掉大部分自己人。
剩下两人是因为没坐稳,直接趴到车底,躲过了这场混战。
但子弹声吓得他们胆颤惊心,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时,囚车被拦了下来,日本士兵打开车门,十几杆步枪对准他们,吓得他们连忙抱头高呼,“我是巡捕!法国巡捕!”
“宿主,就剩下两人了,不吸光他们吗?反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黑锦鲤道。
沈书曼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这是今天唯一的意外,她没料到几公里远的日本兵营反应会这般迅速。
但这也并不能算坏事,他们还是会将蔡平阳送去医院,只不过看守的人换成了日本步兵团。
而松本彻也想要从蔡平阳嘴里问到答案,还需要和步兵团军官交涉,把人带走才行。
这也可以拖延时间,还不需要山口医生喂药。
自从步兵团小田少将莫名其妙被‘诅咒’死后,平琦少将就时常不安,将希望寄托于特高课能调查清楚。
然而调查来调查去,只查到确实死了很多人,死法......格外诡异,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平琦少将对松本很不满,认为他不仅爱钻营,一个劲儿往上爬,实力根本不行,仗着家世坐上高位,实际一点用都没有。
松本哪里是愿意受委屈的人,他也就差几个月考察期,便能授勋少将了。
加之两人又不是一个阵营的,没必要忍着,双方在会议上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这次蔡平阳落到步兵团手里,松本彻也想要过去,自然没那么容易。
即便他以特高课公务为由,也会受到阻拦。
这正好给了蔡平阳一段术后恢复期。
而那两个巡捕留下,不仅能证明蔡平阳是很重要的人,要不然特高课和宪兵队不会如此疯狂劫人。
这能引起平琦少将的重视,把蔡平阳安顿好,并以此和松本彻也谈条件。
而且也能成为平琦少将拿捏松本的借口,毕竟这次与法国佬起冲突,确实是特高课和宪兵做的不对,那两人可是证人。
松本为了自己几个月后的授勋,不能有污点。
那他就需要谢云起帮忙出主意,怎么拿捏平琦少将,让这件事揭过去。
而为了那批武器,松本肯定会妥协,双方谈判期间,也能给他们更多的营救时间。
想通了这些,沈书曼询问起中统和红党,“大家都安全撤离了吗?”
可黑锦鲤却沉默了。
沈书曼心一凸,莫非他们遇到了意外?
第207章 段银慧绝不简单
“不,是你的意外来了!”黑锦鲤幸灾乐祸道。
沈书曼猛地起身,走到窗口,悄悄往外张望,正好看到院子外,有汽车靠近。
她一惊,怎么会这么快?
可看到张泽山,顿时明白了。
好家伙,这真是个天才啊!这么短时间,这么密集的电台数量,他不仅破译了,还顺利摸了过来。
沈书曼立刻回去,“锦鲤,把电台电话连同桌椅都收进空间。”
她不确定这些东西会不会留下什么她不知道的线索,像电视剧里,总会留下一些东西,作为戏剧冲突。
但现实不是戏剧,当然越干净越好,所以她毫不犹豫一扫而空。
之后伴随着砸院门大锁的声音,一边仔细认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落任何物品,也没有留下什么脚印之类的。
这才推开那扇隐藏的旋转门,落上插销,进入通道,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换了身一模一样的外套。
通道的另外一边,也是一扇旋转门,推开,外面是一个普通的屋子,里面没有人。
从屋里出来,她步入街道,再次询问,“他们都安全撤离了吗?”
“安全!”
沈书曼松了口气,按要求随意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打过去,铃响三声后挂断,之后便回了谢公馆。
废弃仓库前,段银慧坐在电讯车里,看着院门被砸开,里面空无一人,皱眉询问张泽山,“确定是这里吗?”
张泽山一边调试无线电侦向机,一边写写画画,“就是这里,但信号已经停了,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段银慧没等他说完,指挥人砸开仓库锈迹斑斑的大锁,进去搜查。
“信号分别是发往重庆和延安的,用的是明码,内容分别是要求重庆方面安排人接应于天洋教授,以及他携带的大量古画古籍。而发往延安的要求是让他们前往余田渡接应一批医护人员。”
“余田渡是什么地方?”段银慧怀疑道,她怎么从未听闻过上海或周边有这个地方?
张泽山摇摇头,“我看过地图,没有这个地名,或许是百姓口中的俚语,图纸上不叫这个名字?”
这也是有可能的,为了隐秘,给地点换个名字是很常见的做法。
“但不对啊,这是明码......”张泽山喃喃。
明码就代表对方即便知道他们会拦截破译,也不在乎,甚至......
“不好!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大捆炸药落到电讯车上,直接把上面的信号接收器炸得七零八落。
车子也因为这巨大的力量冲击往旁边倾倒,好在这辆电讯车用了世界上最好的钢材打造,里面一点事都没有。
只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耳朵嗡鸣,头晕目眩。
张泽山整个人摔倒在车底,嘴巴张张合合,提醒段银慧,“我们中计了,快走!”
他们原以为抓到一条大鱼,毕竟有人同时与重庆和延安保持关系,还知道他们的电台信号,绝不简单。
却忘了如果真的很重要,就不是明目张胆发出来。
恐怕那所谓的余田渡是假的,整个中国就没这地名。
那想必于天洋教授也是假的。
这是一次专门针对76号情报处的试探和陷阱,测试一下他们的侦查能力,确定后,实施打击。
是他太心急立功了,以至于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他尝试爬起来,却晕头转向,浑身无力,只能急切的看向段银慧。
段银慧和他一样,焦急的看向车窗外,想要提醒其他人。
可已经晚了,爆炸声的威力太大,让所有人耳间一阵嗡鸣,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是连续不断的射击,于无声中收割着无数性命。
有人机敏,在爆炸后立刻找掩体躲藏,但冲击力太大,让他们的手脚都不那么灵活。
而敌人早有准备,几乎不停歇的射击,让现场死伤大半。
好在也不是没人躲掉了,他们进入仓库,本以为暂时安全。
却有子弹直直射了进来,撞击在某块铁板上,撞出火花,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易燃物。
火势冲天而起,以他们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迅速蔓延至整个仓库,且快速往外扩散,经过院子,直接把电讯车包围了。
原来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竟然刷了一层桐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不仅掩盖了油光,还遮掩了气味。
张泽山眼见电讯车被火势包围,当机立断,打开车门,不顾外面扫射而来的子弹,拉着段银慧快速奔跑。
或许是幸运吧,他们顺利跑了出去,并没有被子弹射中,但身上有火燎过的痕迹,两人都伤口不少,狼狈不已。
最令人心痛的,是那辆重金从德国购买运来的侦讯车,整个上海就这么一辆,直接被毁了。
段银慧气得脸色灰败,这次回去,恐怕责罚少不了。
她处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张泽山见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语气愧疚道,“抱歉,要不是我分析错误,你也不会......”
段银慧的眼神明明灭灭,“吃一堑长一智,处长的位置早晚还是我的,这次就叫那个蠢女人先占着位置。”
张泽山惊讶,“您的意思是,白副处长?”
就白流苏那副拿情报换钱的做派,上面会让她担任处长?
她原本的目的,也只是制衡监视段银慧,能接触到的情报,都是商业相关。
特高课只要不是脑子抽了,都不会做出这么降智的决定。
“没事,76号早晚会易主,换个草包上去,以后更好换人掌控。”
张泽山眼神闪了闪,这个段银慧身份果然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她能做到哪一步?是不是能直通日本军部高层?
从张泽山那里得到段银慧身份不简单的消息,沈书曼倒也不惊讶,毕竟从一开始,就发现她的名字是假的。
起先也猜测过,她会不会是日谍?
可段银慧伪装的太好,一点日本人的痕迹都没有。
她就是一个被培养好的,完完全全的汉奸,为了权力地位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往上爬。
但要说她对日本人有多崇敬,好像也没有。
所以沈书曼当她和李士群是一类人,为了权力不惜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