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 第102章

作者:黎侯 标签: 穿越重生

朱予焕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

只是她现在做什么都忍不住多想几步,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又见阮安似乎还有别的话想说,更觉这修缮公主府没那么简单。

第20章 暗中谈

朱予焕又与阮安寒暄了几句,和他简单介绍了吴宁和虞瑛,这才借着请教皇庄水力和询问公主府事宜的名义,让妹妹和二人各自离开。

屋内只剩下朱予焕、阮安和韩桂兰,朱予焕这才开口问道:“刚才见伴伴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同我说,我便让其余人各自离去,只是不知是什么事情。”

阮安见朱予焕只留下韩桂兰,可见是对她十分信任,这才如实道:“当日陛下叫人传话唤奴婢回京,送信的人是奴婢的宫中旧识,说这事并非是在陛下宫中决定的,而是陛下去贵妃娘娘宫中的时候聊起的,他身份低微,未曾听了个仔仔细细,但也亲耳听到贵妃娘娘说了,一定要为殿下好好布置公主府。”

朱予焕有些疑惑,问道:“这话是贵妃娘娘说的?”

自从孙家和马场的事情过去之后,她们二人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孙贵妃怎么突然说起她的公主府?难不成要偷偷安排人在公主府内设计几个机关暗器什么的,达到最直接简单的铲除朱予焕的结果,最后再让阮安背锅?

想出这么简单又跳跃的计划,不是朱予焕看不起孙贵妃的水平,而是孙家确确实实证明了他们没有什么太过高深的阴谋诡计,不然也不会就这么被朱瞻基赶出了京城。

阮安不知道朱予焕如何想,只是道:“是。这几句他听得很是清楚,不会有错。”

“真是奇了……”朱予焕和韩桂兰对视一眼,有些好笑,道:“难不成是贵妃听到外面有人说三道四,怕我对太子有什么不轨之心?所以打算在公主府里埋雷结果了我?”

阮安自然也听过这些谣言,赶忙道:“殿下身正不怕影子歪,更何况贵妃娘娘怎么会如此昏头呢……”

朱予焕闻言笑了笑,道:“不怕伴伴笑我,我和贵妃娘娘如今虽然算不得什么势不两立,但也不比从前那样相安无事了……”

阮安听出她话中对自己的亲近之意,道:“自从孙家离京之后,大家都心知肚明殿下遇刺的罪魁祸首是谁,现如今已经危及殿下性命,如何各安一隅?”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能和平相处才是怪事,也就是眼前这位公主,在提及孙贵妃的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也难怪当初刘永诚向他介绍顺德公主的时候便说过,公主颇肖曾祖,有传闻中太宗当初还在燕藩时的隐忍之风。

朱予焕轻叹一声,道:“若非弟弟养在我奶奶膝下,恐怕太子心中也要对我有怨怼之言呢……”

阮安宽慰道:“刚才殿下特意介绍那两位为太子编书的庶吉士,可见皇爷心中十分信任殿下,否则也不会委以重任。且太子年幼,日久天长的,姐弟感情怎么会差?”

朱予焕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另一种可能,突然道:“这公主府往往都是出嫁公主才会修建,如我嘉兴姑母、庆都姑母,都是如此,出嫁之后便不能常回宫中,与父母作伴……”

阮安先是一愣,很快便明白了朱予焕的言外之意,道:“殿下的意思是……贵妃娘娘特意提及此事,是想让公主尽早出宫?”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微僵,似乎是没想到孙贵妃和陛下说这些就是为了能把朱予焕赶到宫外,且朱予焕还未到婚龄,这也于礼不合呀。

朱予焕摸摸下巴,道:“贵妃心眼不多,也并非如孙家那样胆大包天到敢害我的性命,我想不外乎就是这个原因。”

今日是修公主府,明日保不准就要给朱予焕找个如意郎君了。朱予焕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若真是如此,孙贵妃这样的思路倒也十分清奇。

不过却也十分有用,毕竟现代还有不少家庭信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不用说如今是在古代,还是在皇家。

阮安一时间沉默不语。

朱予焕明白他的尴尬,笑着开口道:“多亏了阮伴伴提前告诉我这个消息,不然等到回京之后,只怕我来不及反应。”

其实阮安本没什么必要和朱予焕透露这件事,无非是觉得这是个能够回报一二的好机会,尽管这个消息的价值未必抵得上朱予焕的“推荐”。

阮安这才问道:“奴婢敢问殿下如何打算?”

朱予焕思索片刻,道:“这件事算不得什么,到时候自然有人替我说话。不过……”

阮安有些困惑,道:“不过?可是公主有什么不方便的?”

朱予焕微微一笑,对阮安道:“我在想要不要借此机会直接出宫,只是心中放不下母亲和妹妹。”

未嫁公主直接出宫在公主府过日子,先不说外面怎么议论,就是大臣们也不同意啊。

世风世俗虽然比早些年开放许多,可也没到让单身未嫁女子独立生活的地步,就算公主府里真的有管事女官和姑姑,那也不成体统。

朱瞻基下旨再修公主府,显然也是个试探,对于他和朱予焕来说,不管是继续在宫里待着,还是在公主府生活,影响都不算大。

朱瞻基也不过是借此事来看看大臣们对于皇帝意思的态度,如果反对的人过多,便可以探出这些人的虚实,至于黑锅,那更是可以直接甩到孙贵妃身上。

不然朱瞻基在孙贵妃刚开口的时候就可以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他们两个在场便是,何必留下让别人传风声的尾巴呢?

阮安见她还记挂着皇后和妹妹,可见顺德公主的孝顺和友爱,又想到之前外面胡乱传言,便宽慰道:“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妃嫔爱戴,永清公主更是娘娘掌上明珠,何人胆敢谋害?”

朱予焕一笑,道:“是有些道理。”

只是她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考虑到历史问题,母亲胡善祥还算是有名有姓,但如她和妹妹这样,也就是个一笔带过的命运,不是夭折就是早逝,朱予焕还真有些担心自己若是不在宫里,妹妹出个什么意外。

不过如今想这些也没用,出宫与否对朱予焕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选项。

第21章 添光彩

阮安怕她忧愁,便转移话题道:“前不久刘偏将奉命出征讨伐兀良哈,殿下可知道?”

朱予焕在皇庄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且与京城有些距离,倒还真不知道刘永诚北征的事情,不由有些意外,开口问道:“爹爹怎么忽然派师傅征讨兀良哈?”

“是兀良哈又南下侵扰,皇爷这才派遣刘偏将出征,其实原本的人选并非是刘将军,但刘将军主动请缨,皇爷也允了。奴婢也是在刘偏将途径的时候与他见了一面。”阮安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只是……因着阳武侯先前特意上书,说是请陛下回迁开平卫,重新在独石堡建立开平卫,且囤且守。所以皇爷原本属意的是阳武侯,他本就在巡边,十分方便。”

朱予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地图,不由微微皱眉,道:“阳武侯的提议是弃地暂且不说,龙冈和滦河本就和北边防线是一体,阳武侯这不是主动将弱点置于敌人眼前吗?”

朱予焕知道阳武侯薛禄能征善战,被朱瞻基派遣在北境巡边护卫,常有捷报传回京城。但要是哪天薛禄死了,朝中又找不到接替他位置的人,那该怎么办?

就朝廷那个只靠武勋世袭罔替、和科举相比差远了的人才选拔机制,再出名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朱予焕越想越沉默,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起来。

难怪朱瞻基重用薛禄,他本人也是这个性格,自己聪明就觉得儿子也该天生的聪明,对朱祁镇的教育有着“独到的见解”,指望他天生是个懂得权谋的天才君王,这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阮安不知道朱予焕正在心中狂发弹幕,只是摇摇头,道:“偏将也不同意,私下向皇爷进谏,皇爷便派他前去征讨兀良哈,之后便和阳武侯一起新建开平卫。”

朱予焕沉默许久,道:“师傅没有惹怒爹爹吧?”

别看朱瞻基平日里好像宽和温仁,但心眼也没大到哪里去,保不准哪日就和朱高炽一样暴走,随机打断一个看着不爽的人的肋骨。

“听偏将的意思,皇爷未有愠怒之色。”

朱予焕听完垂下眼睑,道:“想来要看这一战是成是败,若是成了,兀良哈胆寒,以爹爹的心思,必然会招抚他们。但若是败了……”

玩来玩去也就这些套路,朱予焕不用脑袋也能猜得出来朱瞻基的心思,只是唯独担心自家师傅没能“争气”,到时候让朱瞻基找到了出气口。

她的这两位师傅,好不容易有一个平稳落地,得以去云南任宣抚使的闲职,朱予焕也不想另一个摔了打了。

阮安听出朱予焕的担忧,宽慰道:“殿下放心,偏将出发前同奴婢说了,若非殿下向陛下请建务农寺,粮草抽调不会这般快速便捷,他定然打个胜仗回来,为殿下添光增彩。”

朱予焕微微一愣,似乎看到刘永诚说这话时骄傲自信的神情,她不由哑然失笑,道:“好,那我等着师傅的胜仗,也让我沾沾将军之光。”

走了两三日,车队这才重新进了京师的大门,朱予焕这才和要入宫述职的阮安分别。

反正已经进了城,晚些回宫也没事,更何况朱予焕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先是去一趟善堂,然后再去东岳庙送自己抄写的经文,顺道带着妹妹在城里逛一圈。

刚到善堂门口,朱予焕便看到徐望之在坐诊,便从后院绕了进去,先是问了近期善堂的情况。

待到没人前来看诊,朱予焕这才走到徐望之身后,伸手蒙住她的眼睛,道:“猜猜——”

她的话还没说完,徐望之已经果断开口道:“公主。”

朱予焕松开手,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道:“怎么猜得这么快?”

“也就只有公主你玩这样的游戏。”徐望之侧身看向她,道:“你最近又去皇庄了?”

朱予焕微微颔首,又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要紧事找我?”

徐望之无奈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石璟那小子路过的时候总来问我一句,想知道你去哪里了。要不然就是问英国公公子,他不擅长说瞎话,编不出来,次次都要我出面。”

朱予焕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你们就说我被关在家里了呗。”

“你怎么就瞒着他?”徐望之露出几分好奇,道:“难道……”

“因为他爹原本在我师傅下面当差啊,我们两个认识的。”朱予焕笑嘻嘻地说道:“我也是为他好,这不是怕他们父子两个都不自在吗?”

徐望之先是一愣,这才想起石璟的父亲好像是锦衣卫,不由感慨道:“这就是人脉啊……”

朱予焕被她的话逗笑,随后道:“你祖母的书怎么样了?”

徐望之有些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现在我和兄长一同经营医馆,还在往祖母留下来的书中增添病例呢。”她大概猜出朱予焕的意思,道:“你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帮我把祖母的书也……”

朱予焕轻轻点头,随后道:“这事倒也不急,医书不比其他,病例是越多越好,这样才足够准确。况且在医术这方面,我是个完完全全的外行,只能由你说了算。”

徐望之听她这么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平安符递给朱予焕,道:“这个是我娘和神夫人去东岳庙求的,给了不少香火钱呢,怎么样,喜欢吧?”

朱予焕接过来看了又看,顺手便挂在了身上,她有些新鲜,开口问道:“东岳庙?怎么去东岳庙?”

徐望之煞有介事地念叨起来,“还不是因为公主你常去……我娘她们前些时候去铺子里面买天津来的南货,听那些掌事的说了,顺德公主乃是淑人君子,给朝天宫送去那么多粮食,让朝天宫施粥布善,应天府有不少商人家的太太都学着公主捐东西呢。”

朱予焕自然知道,这大概是沈光慈鼓动同行弄出的动静,并不算意料之外,只是被徐望之故意拿着腔调说话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笑道:“这几句话说得我真不好意思。”

比起这些,她更期待的是刘渊然主动上门。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徐望之大大咧咧地开口道:“这多长脸啊,来我家医馆看诊的人都多了,全是听说你的名号来的呢。”

朱予焕挑挑眉,开玩笑道:“那你可得好好坐诊,不然人家回头都到我的公主府找我要说法,我可就只能把你押过去了。”

两人一时间打闹成一团。

第22章 总该来

朱予焕带着妹妹离宫这么久,最想她们两个的自然是胡善祥,见姐妹两个一起回来,先是让她们好好洗漱休息一番,次日正打算让厨下准备点两人爱吃的饭菜,朱瞻基那边已经派人过来,说是让尚膳监准备了家宴,之后他亲自来坤宁宫,和皇后与两个女儿一起用膳。

胡善祥无法,待到姐妹两个出来,屏退宫人,这才将事情转告,朱友桐嘟嘟囔囔道:“尚膳监又不知道我和姐姐爱吃什么……”

朱予焕伸手摸摸她的头,道:“好啦,不要说了,尚膳监的饭菜总不会比光禄寺的难吃。你要想吃别的,等到明日再吃也行,又不急于一时。你的稿子不是已经整理出来了吗?既然如此,拿出来给爹爹瞧瞧,免得他要疑心你这一个月都未曾忙正事,又说起功课什么的,你又不爱听那个。”

朱友桐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这才回自己的房间整理稿子,以便一会儿用于搪塞朱瞻基。

待到小女儿走了,胡善祥这才开口道:“大抵是因为农书的事情吧,不然也不会一时兴起要在坤宁宫设宴。我听太监们们说了,陛下当着内阁学士的面夸赞了你和那两个庶吉士,说是要刊刻农书,分发给各地农官用于劝农。”

朱予焕点点头,“我想也是,况且这段时间启蒙图书也在整理,爹爹就算不在意,总要过问几句进度吧?”

胡善祥的余光瞥见她脖颈间的红绳,问道:“你在宫外买了首饰?”

朱予焕笑盈盈地说道:“是徐夫人帮我求来的,说这护身符是东岳庙开过光的,很灵验,所以我就随身带着了。”

胡善祥有些无奈,低声问道:“又是东岳庙、又是朝天宫的,你又有什么打算?”

朱予焕闻言歪头一笑,道:“先前娘不也总是看道家经文吗?我也就是凑个热闹。况且善堂只能顾及顺天府,将粮食送到朝天宫,不仅能做个顺水人情,更能帮上南直隶的百姓。”

胡善祥见她如同一条滑手的鱼一般,只得道:“你爹爹一向警惕,你做什么都要小心些。”

朱予焕宽慰道:“娘,你就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