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优米优米
阮星月闻言点头,倚在车框:“你怎么突然想着去乐南?”
季聆抿抿唇。
阮星月一眼看穿,“你在犹豫纠结,对吧?”
季聆已经习惯她隔着肚皮看懂自己的心思:“现在把他送进去,我会失去正兴集团控制权。不把他送进去,我心里过不去。”
纠结得头都炸了。
阮星月点头,“去看看山看看水,兴许能找到答案,这边我和顾醒会帮你盯着。”
季聆抿嘴一笑:“好。”
她伸手习惯要抱抱,阮星月不熟练地俯身回抱。
“谢谢星月姐。”
阮星月生硬地摸她利落的短发:“妹妹交给你了。”
季聆:“嗯。”
阮星眠坐在副驾驶,孩子气地笑,朝她姐张手:“姐,我也要抱。”
不远处,陆浮川蹲在花池边,口罩帽子不离身。
左等右等,那边还没抱完。
不耐烦地起身,双手插兜,习惯性拿侧脸看人,露出的眼睛微微近视,眯起的时候看着很生气的样子。
终于,车窗摇上,车子驶离。
陆浮川松了长长一口气。
阮星月踩着运动鞋走回来,客气道:“等久了吧?”
陆浮川毫不客气点头:“是挺久。”
阮星月开车门的动作一顿,看他长腿原地划圈有些犯浑,没好气道:“陆教授说来接你,你怎么不答应。”
非要自己送他过去。
陆亦博特意挑了一家山里私房菜。
请两个孩子吃饭。
地址在平凉山,离疗养院很近,旁边就是著名的一棵树观景台。
以绝佳的视野,俯瞰A市最美的江边夜景。
吃饭的位置在露台包间里,门窗大开,能自由俯瞰风景。
陆亦博看起来心情很好,“星月,快看看,喜欢吃什么菜?”
那场车祸,夺走他双腿的同时,夺走了他的味觉。
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阮星月大大方方接过菜单,问老师忌口,再问陆浮川。
后者不是很想见到亲爹,语气有些别扭:“桌子上只有你最挑食,我和他什么都吃。”
阮星月想翻他白眼,到底忍住了。
点完菜,她起身给陆亦博洗杯子,泡茶水,聊师母的病情。
陆浮川在椅子上坐得像颗没扎根的豆子,屁股底下仿佛垫着团火。
一会儿膝盖抬起来又重重落下,椅腿在地板上磕出“咚咚”声。
一会儿手在扶手上摩挲,指节敲得木头“笃笃”响。
阮星月终于抬头看他:“陆浮川,你有多动症?”
她语气严厉了些,反应过来,这是在人家亲爹面前。
亲爹没管,她一个名义上的姐姐,有点多管闲事了。
不过她的话起了点作用,陆浮川坐直身体,不再乱动。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陆亦博眼角笑出细纹来,“浮川从小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也就只有你这个姐姐能管得住他。”
“你少胡说八道,”陆浮川横眉竖眼回怼亲爹,“谁承认她是姐姐了!”
阮星月蹙眉看向他:“陆浮川……”
“星月,你不用帮我,他从小都是这么和我说话,我已经习惯了。”
他示意阮星月入座,“陆添这两天身体好了些,亦蛮十分肯定你的工作,不过我觉得平衡学习和工作,对你身体有负担。”
他记得,这孩子肠胃一直不好,和他一样,没什么食欲一样。
一向和亲爹不对付的陆浮川闻言,眉眼露出难得的赞同。
下午他口干舌燥醒来,手臂发麻,睁开眼一看,差点幸福地叫出声来。
梦里想抱,抱不到的人,趴在自己手臂上,呼吸均匀,脸颊温热。
陆浮川正想将人抱到沙发上,还没碰到她,人就醒了。
看他一眼,拿起平板进了书房,一直在忙到午后。
“老师,没事的,我能平衡。”
她搅着刚上的海参粥,“万事开头难,我们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第136章 车祸
周五,阮星眠一直在临时会议室开会。
培训完主播,又培训运营。
她挺着小腹,站在简陋白板前,声音清亮而自信。
那股子专注又雀跃的劲儿,让季聆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燎了一下,也想去做点什么像样的事。
吃饭的时候,季聆忍不住回忆道:“眠眠,我第一次见你蹲在梧桐道坚定地卖着寿司,我就知道,顾醒肯定会为你着迷。”
阮星眠抬眸,咀嚼的速度放慢,嘴角轻笑:“季聆姐,为什么啊?”
“从本质上讲,你们是同一类人,像有目标的飓风,又像扎根大地的树,知道要往哪里生长。”
季聆失落地放下筷子:“不像我,高中想好好学习,是为了没见面的大神,初恋无疾而终之后,又因为姑姑和伯父的鼓励,对计算机产生兴趣,拼命考上研究生,也是想和顾醒有更多可能。”
她抬手支着下巴:“眠眠,我活得好没劲啊,我曾经在乎过的东西,对我来说,有挺好,没有也过得下去,我感觉自己,活得一点都不轰烈。”
阮星眠跟着她放下筷子:“你怎么不够轰烈呢,季聆姐,你考上最厉害的计算机学院,你去海城一趟就能看出你爸管理的弊端,你体贴员工,你学习能力超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和我姐姐的脑子。”
季聆讪讪一笑,“我哪有什么脑子。眠眠,你太谦虚了,你姐一看就聪明,你啊,大智若愚。”
阮星眠塞筷子给她:“咱们这是在互相夸夸吗?”
季聆摇头失笑:“我真听你的建议,和学妹们做了个夸夸小软件,最近还接到单了。”
阮星眠跟着笑:“水军对应的另一种火军吗?水军黑人,火军夸人?”
“差不多,十八线明星下的单,还包隆重接机服务,给他接出一线明星的氛围,他还给了五星评价呢。”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恹恹的。
“季聆姐,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想到乐南山里的某个人,阮星眠突然夹了块肉给她:“季聆姐,想找老徐就去吧,或许你见到他,就能知道纠结的答案了。”
继阮星月之后,阮星眠再一次把她轻而易举看穿。
她算是被这姐妹俩拿捏了。
季聆叹一口气,有气无力吞下口中肉,“我……挺依赖他的,这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阮星眠表示不理解,“我也挺依赖顾醒的啊。”
“你那是小事依赖,大事他压根左右不了你。”
季聆苦恼地挠头,压根没注意不远处的脚步声。
阮星眠挑眉问她,“季聆姐,你在纠结什么呢?喜欢的话,表白就好了,明明相互喜欢,却不在一起,不是互相折磨吗?”
季聆摆手:“眠眠,你不懂。”
阮星眠引导她:“是因为当年的事?”
季聆焦虑地啃手指甲,摇头:“他每天都给我喂支付宝小鸡,给我发道歉的消息,说当年的事仅仅只是一个小小遗憾,不值得惦记。现在若是错过,将会遗憾终生。”
阮星眠瞄了眼季聆背后的人影,发出真心感叹:“他好温柔,好会哄人。”
季聆双手支下巴:“嗯,真的温柔会哄人。”
“那为什么还不在一起呢?”
好看的眉毛蹙成小小的山头,季聆自怨自艾道:“我的刁蛮任性,举棋不定,矛盾纠结,配不上他的温柔体贴。”
阮星眠又问:“所以,你具体在纠结什么?”
在季聆身后的人影,屏住呼吸,听得认真。
“眠眠你看,我希望他什么都让我拿主意,又什么都能帮我做主。”
她见阮星眠在听,继续道:“我希望他全部听我的话,又能让我都听他的。”
她说完自己都无语了,“我是不是像个左右脑互博的神经病?”
“季聆姐,我的答案重要,还是那个谁的答案重要?”阮星眠用眼神示意她回头。
季聆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僵硬地转过头。
徐则倾就站在身后,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提着个纸袋。
黑了点,瘦了点,双眼神采奕奕。
他似乎站了有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她没见过的柔软。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季聆的脸“唰”地红透了,刚说的话像回声一样在脑子里打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讷讷地张了张嘴:“你……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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