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家锦锂
“不,我打赌他坚持不了一日。”顾君惜还以一笑。
顾元柏回府后,依旧心绪不宁,以至于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日顶着两个黑眼圈上朝。
只是今日的上朝跟往日不同,他不时感觉到身后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有的人还直接对他怒目而视,露出鄙夷神色。
这种状况让他几乎梦回顾君堂女儿身被揭露,被传黄谣的那些时日。
那这真是他不愿回想的噩梦。
“右相大人,听说你将夫人赶出府去了?好大威风啊,就不怕宁远侯地下得知,爬上来找你算账?”下朝时,有跟宁远侯曾经走得近的老臣,故意走近阴阳怪气的发问。
这位老臣以前看在宁远侯面子上,也是提携过顾元柏的。
顾元柏顿时额头浸出冷汗,笑着改口:“误会误会,霜儿只是想念妹妹,所以去肃亲王府小住。我正准备下了朝就去接她回来。府里离不开霜儿,我也离不开霜儿!”
“哼,最好是!”那老臣冷笑一声,明显不相信,一脸威胁的甩脸离开。
一路出宫,顾元柏就碰到了不下三个为宁含霜打抱不平,出头的老臣。
坐在马车上,顾元柏思虑良久,随后直接让车夫将马车驾去了肃亲王府。
只是扣门,肃亲王府却大门紧闭,久无人开。
宁海棠收的到消息,对顾君惜直接再次竖起大拇指,整个人心情灿烂:“惜惜,那虚伪的狗东西果真一日未过就来了,现在怎么办?”
不是宁海棠太喜形于色,而是对顾元柏积怨已久,她恨不得顾元柏立即去死。
“先别让母亲知道,让他吃点苦收点利息。”顾君惜对顾元柏一点也不留情,躺在暖阁中的摇摇椅上,悠闲的一摇一晃。
在肃亲王府的日子不要太快活,吃的好睡得好,她还抽空又到肃亲王的药房里补了许多新的毒药。
如果不是条件还不成熟,她都想在这里长久住下去。
有了顾君惜的话,顾元柏再扣肃亲王府的门时,这次打开了,可迎面扑来的却是一桶泔水。
“抱歉啊,右相大人,实在是没有看清楚,还以为是上门乞讨的乞丐呢!”小厮脸上满是抱歉,可言语中听不到半分诚意。
顾元柏从未这么狼狈过,他忍了再忍,才把怒气吞下。笑着道:“没有关系,不知道王爷、王妃可在府里本相来接夫人回府!”
“啊,小的回府去帮您看看。”小厮应的爽快,一溜烟把头缩回去,再一次重重关上府门。
这一看,自然再也没有回来。
顶着满头满脸的泔水,普通人都忍不了,少不得要回府沐浴换身衣服。顾元柏却是左右看了看生忍住了,继续等在府门前。
“不愧是忍者乌龟,比戏子还会演戏!”宁海棠往嘴里丢了颗梅子,满脸鄙夷。
顾君惜瞧了眼外面突然乌云滚滚的天色说道:“怕是要下雨了。”
这雨说下就下,傍晚时候果真下起大雨。
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泛起泥泞。
这时顾元柏已经在府外站了将近半日。
顾君惜道:“时候差不多了,该告诉母亲,顾元柏来了。”
“这么快,你不是说收利息吗?”宁海棠从椅上下来,不太乐意。
一桶泔水,站了半日这点利息怎么够。
顾君惜理智摇头:“过犹而不及,现在大雨,若是顾元柏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母亲怕是从而会对我们产生意见,再而产生怀疑。一切由顾元柏自己发挥,相信母亲自有判断。”
第60章 强抢入府,雨夜清醒
宁含霜自从到来肃亲王府后,脑子里想的一直都是这些年跟顾元柏相处的点点滴滴。
当初嫁给顾元柏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被秦樾伤过之后,她一颗心已经完全死了。
顾元柏一直跟在她的身侧,让她觉得跟顾元柏在一起,永远也不需要担心被背叛。
顾元柏家族没落又如何,她图的从来不是家世。
她相信只要自己在,有父兄在,顾家一定会重登荣华。
父兄也是这般想的,只图顾元柏对她好,所以才会倾尽全力帮扶顾元柏。
可她却从顾元柏口中听到了什么,听到他对宁远侯府的轻视敌意。
她不由对顾元柏这个人产生了怀疑,以及顾元柏对她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外面雨声哗啦啦往下落,顾君惜跟宁海棠穿过雨雾打伞而来。
“母亲,父亲来接您了,此时正在府门前等着。”顾君惜将雨伞交给一侧的婢女,据实以告。
宁含霜望着窗外的雨水发呆,闻言清凌凌的眼眸眨动了一下,却是异常坚定:“让他回去!”
宁含霜绝拒的如此干脆,可见宁含霜虽然困在了顾元柏编织的梦境当中,却也不是全无自我和脑子。
她是清醒的,只是习惯了相信,便不去多想。
顾君惜跟宁海棠对视一眼,喜色漫延上宁海棠的眼尾眉梢,她立即调头就走:“我这就去让人打发他离开!”
那扇一直关着的府门终于打开,一个小厮从府门里头走了出来。
已经浑身湿透的顾元柏抬起头,眼里露出欣喜之色:“是不是我家夫人愿意见我了"
那小厮摇头:“顾夫人没有说见你,只是让你回去!顾相请吧!”
小厮做了个请的姿势,看着顾元柏依旧沐浴在雨中,也不说给把伞,说完就转身要重新关了上府门。
顾元柏眼中闪过阴霾。他知道若是让这小厮再把府门关上,又有宁海棠从中作梗,就算他在这里再站上一整夜宁含霜都不会知道。
既然已经来了肃亲王府,他就做好要将脸皮踩在尘埃的决定。
可就算要唱苦肉计,也需要有观众。
他话已经说出去,若今日不能将宁含霜带回府,又如何堵住那些爱管闲事老不死们的嘴
如此想着,顾元柏就双手顶住府门,一头往里面扎。
“让本相进去,亲自去请夫人。”
顾元柏是文臣,可他之前也是跟宁远侯上过战场以武入仕的,所以小厮根本不是顾元柏的对手。
两相较力,小厮很快就要顶不住府门,一张脸憋得面红耳赤。
他也没有想到,堂堂一位相爷会如此无耻,竟强抢入府。
就在小厮把吃奶的力使出来,下定决心绝对不辜负王妃交代的差事时,旁边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放他进来。”
小厮一抬头,就见顾君惜撑着雨伞站在一侧,一双如同古井无波的眼,正看着他。
小厮心中明白自家王妃郡主有多宠着这位顾大小姐,顾大小姐的吩咐不敢不从,随松开手,退到一侧将路让了出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总算想起来,还有我这位父亲!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差点把这个家给搅散,还不快随为父一同前去请你母亲回府!”
顾元柏抹了一把被雨水打湿的脸,一照面就开始对顾君惜呵责教训。
顾君惜就那么似笑非笑,淡淡看着狼狈的顾元柏:“父亲说错了,我不是有良心。我是来看你笑话的,看你究竟能无耻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拦着有什么用,顾元柏跟宁含霜没有和离,拦得了一时能拦得一世吗?
这次拦着了只会落顾元柏口柄,顾元柏若是真在府门前淋一夜的雨,回去之后假装病了残了,岂不惹得宁含霜更加内疚。
堵不如疏,现在看着宁含霜并不想跟顾元柏回去。
顾元柏手段使多了,宁含霜自然看得出来。
感情需要消磨才能彻底变淡,也需要多几次剧烈的争吵才能看清楚真实目面。
“孽女!”顾元柏被顾君惜的话气得倒仰,扬手就要打。
顾君惜不躲不藏,反而将自己的脸往顾元柏面前抬抬。
可顾元柏的巴掌却在离顾君惜脸只有一尺时生生忍住了。
倒底是只老狐狸,昨日已经冲动一回,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再冲动第二回。
他心里清楚,宁含霜如此宠爱顾君惜,若是将顾君惜打了,怕是更加哄不回宁含霜。
“父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道着急的声音。
一辆马车停下,顾黎川跟顾君堂匆匆下了马车冒雨而来。
“父亲,您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顾君堂满脸关切,不嫌顾元柏脏的直接扯着袖子去擦顾元柏衣服上,还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剩饭残渣。
顾黎川在另一侧为顾元柏、顾君堂撑着伞,同样是满脸关切:“父亲,您身上都淋湿了,还是随儿子先回去吧!”
顾元柏摇了摇头:“不能回去,昨日是我冲动了。我是特意过来给你们母亲赔罪,接你们母亲回府的。好孩子,你们先回去,别淋湿了,着了风寒。”
父慈子孝,多么令人感动,不过这样的场景看多了也觉得腻。顾君惜转身离开,将戏台交给顾元柏三人自由发挥。
“惜惜!”顾黎川开口喊。
“你叫做什么她就是个不孝女。”顾元柏面对顾君惜立即收起慈父模样,冷脸苛责。
顾黎川只能转过脸来。
顾君堂眸色闪了闪,却是主动说道:“父亲,我们随您一起去请母亲回府吧!”
只此一眼,顾元柏就明白了顾君堂的用意。
宁含霜不心疼他,总会心疼儿子跟女儿。
顾元柏没有拒绝,领头走在最前面。
不一会,宁含霜的院子外就响起顾元柏的声音。
“霜儿,我带堂堂跟黎川来接你回府了。”
“母亲,父亲已经知道错了,您就跟父亲一起回府吧。父亲一下朝就来了肃亲王府,已经在府外站了大半天滴水未进。“顾君堂紧接着喊道。
“母亲,您开门随儿子一起回去吧!”
门内,宁含霜还是静坐着。
宁海棠坐在一旁吃着梅子,不阴不阳来了一句:“顾元柏好心机,眼见自己来接你不成,就将儿女们都叫来了。这是想要用子女捆绑住你!”
有时候当局者迷,外人一句无意中的话,就能让迷糊的脑袋开窍。
宁含霜清冷的眼眸亮了几分,但外面的雨声到底惹得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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