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家锦锂
他有些受到打击。
毕竟以前混迹花楼时,顾君堂明明跟他说过,花楼姑娘也是苦命出身,逼不得已,并不下贱低人一等。
可这时顾君堂却说,芊芊姑娘凭什么作的出好诗。
顾君堂愕然,她抬头望去,发现不止顾空皓,就连其他人都在对她怒目而视,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
她连抚了抚耳边碎发解释:“不是三哥,我没有看不起芊芊姑娘的意思,就是觉得这诗不像是芊芊姑娘作出来的。”
这解释难免勉强,众人交头接耳。
芊芊的目光再次穿过人群跟顾君惜眼神交汇,芊芊的一切行为实际都是在听顾君惜的指挥。
芊芊此时看到顾君惜朝她微微点头,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高声说道:“顾二小姐没有说错,这五首诗的确不是出自我之手。而是有高人借我之口宣于世人!”
“什么?”芊芊的坦诚让大家震惊。
猜测的事情得到证实,顾君堂心中情绪起伏的更加剧烈,她一把拽住芊芊的手:“是谁那位高人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芊芊看向顾君堂失态的模样有些轻蔑:“顾二小姐,你弄痛我了。高人之所以是高人,又怎么会让我轻易知道他的去处?你如此在意,可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芊芊说着目光落在顾君堂手里还攥着的诗稿上,趁其不备,一把夺了过了:“顾二小姐诗稿上写的这首诗不正是我念的第四首诗吗”
拉扯间,接着顾君堂胡乱塞进袖子里的其他三张稿子也掉了出来。
顾君堂急着想要抢回,芊芊动作更快,她已经抢过一一打开,唇边带着笑意惊奇地道:“这稿子上,还有我念过的第一首、第二首、第三首。顾二小姐也见过那位作诗高人了吗咦,不对啊,高人说过这诗只交由我一人啊!”
“顾二小姐见我将诗念出来如此激动,又将诗藏得这般严实,莫非是顾二小姐无意间偷听得到这些诗,想要占……口误口误。”
芊芊分析到一半突然改口,这口不改还好,一改大家都忍不住联想,看顾君堂的目光不由变了。
顾君堂想要将高人的诗占为己有!
“我没有,你怎知高人将诗只交给你一人,这是不是真话?”顾君堂否认的解释。
可这会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听得到顾君堂的声音了。
一场出风头弄巧成拙,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顾君堂想抄袭高人诗作,可还是被打上可疑的印记。
顾君惜站在人群中若有所思,她只想挫挫顾君堂的锐气,没想到得到令人意外的结果。
顾君堂没有咬定诗作出自自己之口,一直询问高人在哪,看来这些诗真的是抄袭啊。
文采、才气,顾君堂是真没有。
芊芊是个很好的姑娘,因是孤儿出身,虽沦落花楼却一直有接济幼善堂的孤儿,只是后面因为得罪了权贵不慎落得惨死。
她也是等芊芊死后,才听顾空皓感叹似的说起。
现在芊芊风筝节大出风头,名声再次水涨船高颇受文人墨客追捧,背后又多了一个谜一样的高人。
权贵动芊芊时怕也会多一份掂量跟忌惮,她希望从此也能改变芊芊的命运。
这也是她主动找到芊芊的原因。
“顾小惜,老实说,芊芊姑娘口中的高人就是你对不对?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神,能算到顾君堂所做的每一步?”
沐清芙是亲眼见到顾君惜跟芊芊交涉的,她此时眼里闪烁着崇拜又兴奋的光芒。
顾君惜摇了摇头:“老实说,真不是。那高人是谁,大概只有顾君堂知道。走,我们先出去。”
戏看完了,该离开了,估算着这个时辰,母亲跟小姨也已经聊完了。
第43章 习惯不回头,随时能找到
顾君惜跟沐清芙从人群挤出去。
人实在太多,只是眨眼时间,顾君惜回头发现跟在身后的沐清芙已经不见。
“表姐!”顾君惜皱眉,回头四处寻找。却不知道被谁又挤了一把,生生又挤到了人群中。
此时斗诗会已经接近尾声,人群逐渐散去,没有办法顾君惜只能跟着人群一起往外走,想着等先离开轩颜轩再说。
轩颜轩立于茶山之中,四处也皆种满茶花。
等到了分叉路口,顾君惜刻意退到茶花地里。
突然一只手从后伸来,摘走了她肩膀上的一片落叶。
顾君惜惊得下意识回头,退后两步,动作间头上的帷帽已经被取走。
“顾君惜果然是你,你不是不来吗怎么还是跟来了?就知道你舍不得本王!”
沐凌轩的眼中含着讥讽,轻轻一弹,手里那片从顾君惜肩膀摘走的落叶,就被他豪不留情弹到地上。
随之他又嫌弃地将手中帷帽扔走。
那扔了的落叶跟帷帽就像是曾经被沐凌轩丢弃的自己,顾君惜紧紧盯着,然后抬头,语气强硬:“把帷帽捡起来!”
“你发什么疯病?不就是一个破帷帽而已。本王都已经发现你了,大可不必再藏头缩尾。走,随本王一起去跟黎川他们汇合。”
沐凌轩嗤之以鼻,说完自顾往前走,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毕竟在他记忆之中,无论他走到哪里顾君惜都会跟在身后。
他早就习惯不用回头,随时都能找到顾君惜。
然而他走出几步,突然感觉手背发痒。
他用手一抓,红了一片。
沐凌轩烦闷地皱眉,语气命令:“顾君惜,本王手痒,你给本王去寻些药来!”
话音落下,也没有回应,沐凌轩才回头看去,根本已经找不到顾君惜的身影。
他的心突然就像是空了一片,顾君惜怎么可能真的走了。
人不是已经跟到茶山了吗?
顾君惜在沐凌轩转身离开时,看准时间将那快活散的药弹到了沐凌轩手背上,至于那被丢弃的帷帽她也没再捡。
被沐凌轩碰过的东西不要也罢。
甩开沐凌轩,顾君惜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沐清芙。
沐清芙手里握着一支鲜红的茶花,正在痴痴发笑。
“表姐!”
顾君惜的声音惊到沐清芙,沐清芙像是受到惊吓护住手里的花,当看到来人是顾君惜时才重新展开笑颜。
“顾小惜,我刚刚碰到一个人,他让我终于明白了玉树临风这四个字的真正意思,他斯文有礼,跟军中那些臭男人完全不同。”
沐清芙的描述让顾君惜一下子就想到了上辈子,光长了一张人畜无害面孔,害沐清芙一尸两命难产而死的穷书生。
顾君惜拳头一下子就硬了,四处张望:“他人呢,在哪”
沐清芙往左侧方指了指:“往那边走了”
顾君惜眼尾一挑,跟了上去,沐清芙见状也连忙跟上去
顾君惜还没有走几步,就看到一个穿青色袍子,文质彬彬的书生站在茶花树前,对着几株茶花念一些酸诗,引得好几个少女驻足观望。
孙文才,果然是沐清芙前世那个无一用处的夫君。
顾君惜一下子想起前世前去吊唁沐清芙,沐清芙躺在棺材里那张惨白素净的脸。
以及孙文才那不准沐清芙停在孙家大堂,说产妇横死不吉的母亲,以及孙文才左右为难虚伪的脸,怒火再也不受控制蹿了上来。
她走过去,快狠准,抬起一脚将孙文才一脚踢下了山坡。看着孙文才不断的往下滚落,她才感觉畅快了些。
沐清芙赶来,看到孙文才跌落,惊得瞪大了眼睛。
但她第一时间还是关心顾君惜:“惜惜,你怎么发这么大火,这人得罪你了?”
“嗯,这人当街调戏我的婢女,我早说过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他就是个斯文败类,表姐,你以后见到他离他远一点!”顾君惜胡乱编瞎话。
既然碰上了当然要做些什么,她本意就是要从源头上扼止沐清芙跟孙文才发生纠葛。
她这样对待孙文才也不怕孙文才日后找麻烦,她是右相府大小姐,孙文才现在就是一个穷书生。
打了就打了,根本不需要挑日子。
“好!”沐清芙听顾君惜这么一说,下意识选择相信顾君惜:“要是早知道这人表里不一,我就先帮你打他了。要不我再去踢他两脚”
大可不必。顾君惜瞥了眼滚下山坡,已经不见人影的孙文才摇了摇头。
顾君惜跟沐清芙离开,却没有发现,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两道玄衣身影。
“顾大小姐不简单!能文能武!”慕容渊看着被人从山坡下扶起来,满身狼狈摔的鼻青脸肿的孙文才,兴味一笑。
“别打她的主意!”沐凌夜警告。
“你怎么知道我在打她的主意,不是她在打你的主意?她可是已经向皇上求过赐婚的。说不定她对你目的也不纯。”慕容渊辩驳。
“那你也不许打她主意。”沐凌夜瞥了慕容渊一眼,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慕容渊这次却没有跟上,目视顾君惜离开的方向依旧若有所思的模样。
西山茶楼。
顾君惜跟沐清芙回到小院包厢时,宁含霜跟宁海棠已经没有在谈话。
两人坐在桌子两侧,距离离得极远,无形之间好似总弥漫着一股尴尬。
“母亲、小姨!”顾君惜开口。
宁含霜一见到顾君惜就迫不及待站了起来,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回来了?我们现在回府。”
当着两人的面,顾君惜也不好问谈的怎么样了。她看了宁海棠一眼,只能跟着往外走。
她们还没有走出包厢的门,宁海棠的声音就再次传了过来。
“姐,我宁海棠可以发誓,今日所说绝无半句虚言。如有半句谎话,我愿意天打雷劈。”
“如果你还不相信,我也可以找秦樾、沐煊一起过来对峙,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让惜惜通知我。我会一直在肃亲王府等着你!”
一声姐是宁海棠向宁含霜的服软,也让宁含霜背影僵了僵。
但宁含霜还是没有回头,带着顾君惜离开。
顾君惜纵使心中有千万个疑问,也只能暂时忍着。
她们才走出茶楼,没想到迎面就碰上了顾黎川、顾空皓、顾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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