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他热心好客,乐善好施,平日里遇见小乞儿们也会施舍给大家一些吃的喝的,若大宁哪地有灾,他也会捐一些银子,这十来年过去,未曾再娶妻,人缘也极好,与不少人都是朋友,边城不少人光顾过他的茶楼,所有受害者都曾与韩永振是不错的朋友,这半年来也算是时不时有所接触。”
江窈又问,“可有从他口中审问出什么?”
“他的嘴极硬。”闻玄炽敲了敲石桌,“对他用了大刑,都无法问出半点,其他小厮帮工们都审问过,应该不是同谋,这些小厮和帮工们都是边城人,拖家带口,也不是随韩永振一起来边城的,茶楼陆陆续续也换过不少小厮和帮工,这些小厮跟帮工都是最近几年才去茶楼上工的,也有一名老帮工是从茶楼开始就在茶楼上工,但祖祖辈辈都是边城人,身份很清白。
此外也搜过清心茶楼,没搜出什么可疑的东西来,不过因着还没审问出韩永振,茶楼里的小厮跟帮工们暂且也还不能放走。”
闻玄炽没告诉窈窈,韩永振此人不止是嘴硬,对他动的大刑,不少穷凶恶极的大恶之人都无法承受,韩永振却全都承受了下来,此人彷佛感觉不到痛和怕,所以即便对他用刑都无法让他招供。
江窈思索片刻道:“阿炽,我与你一起去审审他吧。”
能查到韩永振,就表明他在此事中极其重要,他一定知道许多事情。
或许能知道母亲的死因,能知道给镇国公下蛊,换掉大长公主的外孙闻世子的命格,还有给沈元芜情蛊和毒粉的人是谁……
她的真言咒只对裴沐争用过。
现在也已过去差不多半年。
她的修为也增进了一些,再用一次也无妨。
“对了,可有去查韩永振他真正的身份?”江窈又问。
闻玄炽道:“他对外曾说过他老家是禀州的,禀州十多年前的确有天灾发生过,但他其他话是否属实,就不得知,我已派人去查了,再等两日应当便能回来了。”
“好。”江窈说,“等查过他真正身份,再与殿下一起去审审他。”
至少要先知晓他之前说的身份属不属实,要先查出他真实的身份。
说完公务,江窈又道:“阿炽晌午留在慕家用个午食再回吧,我已与舅舅他们介绍过你的身份。”
闻玄炽温和的点点头,“好。”
二人说着,不远处几个孩子正跟宝宝玩耍着,传来他们的欢声笑语。
江窈朝其中的慕一看过去,想到曾在他面上见到他的眉眼曾与阿炽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但转瞬而过。
江窈忍不住与宁王说,“阿炽,你瞧瞧那个孩子。”
闻玄炽知窈窈说的是其中最瘦瘦小小的孩子。
那不是慕家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
江窈道:“从长安堂里捡回来的孩子,他叫慕一,大概有四五岁的样子,阿炽可对他有什么熟悉感?”
“慕一?”闻玄炽只诧异这个名字,“这是慕家人给他起的名字?还是恰巧?”
说罢,他又仔仔细细看过慕一的面相,“这孩子,从未见过,也未从他脸上见到有何熟人的痕迹,窈窈觉得他有问题?”
江窈把这孩子是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边城,然后边城才被人投毒,只毒害孩子们的事情跟闻玄炽说了说。
顺带说了说这几日她与慕家人相认的事情,发现慕家血脉也被下了毒。
又说了这孩子名字的由来,顿了顿,她才又接着说。
“我之前在这孩子的眉眼上,看出他与你有一份相似之处,但过后再看,就再也瞧不见,这孩子的面相也有些古怪。
此外给这些孩子们下毒的手法,还有给慕家血脉下毒,以及沈元芜手中那种毁人容貌的毒粉,手法极相似,我怀疑肯定是有什么关联,这孩子表面看似同被夺寿元的事件没甚关系,我却怀疑幕后之人大概是同一人,或者是同一个组织……”
她自然不是怀疑慕一这孩子是阿炽的血脉。
而是担心这孩子同皇家有什么关系。
第255章 放妾书
听了窈窈的话,闻玄炽问道:“窈窈怀疑那孩子是皇家血脉?”
他当初知窈窈的意思,并不是说与他有血缘关系,是他的子嗣。
他不可能有子嗣,这一生,他只会喜欢窈窈,以前也从未接触过旁的女子。
江窈道:“只是突然那瞬间觉得他与你的长相有一份相似,还是因着他面相太古怪,无法从他面相上看出太多来。”
闻玄炽道:“闻家……我父皇一共五子两女,大皇兄当初被立太子,但未等到他娶太子妃就病逝,已经病逝二十载,未留下子嗣,二皇兄是襄王,他府中子嗣也不算多,最年幼的是个七岁小郡主,三皇兄……便是当今圣上,圣上子嗣艰难,只有一位小皇子,今年不到五岁,已立他为太子殿下,此刻也待在东宫。
四皇兄前两年才娶皇妃,还在封地上,未有子嗣,一位皇姐幼年时染病去世……一位皇姐此生都没嫁。”
他是先帝七个子嗣当中最小的。
江窈蹙眉,皇家子嗣加起来也不算少,何况还有其他宗室。
但她也不能说慕一与皇家子嗣有甚关系,会不会是闻家流落在外的子嗣。
只是看他面相奇怪,加上有一瞬觉得慕一和阿炽有那么一分相似罢了。
“罢了,先不管慕一了。”江窈道:“阿炽,先去用午食吧,你下午可还有其他公务?”
“嗯。”闻玄炽应声道:“下午还要去镇国公府一趟,同莫将军有事相谈。”
谈的也是夺取成百姓寿元的事情。
这是大事,要同圣上言明。
江窈道:“那我们先去吃午食。”
闻玄炽留在慕家用的午食。
慕舅舅最近开始巡城的事情,不用守着长安堂,每日按时点卯在上衙,只有晚上才能归家。
所有只有慕老夫人,季氏,江窈还有四个孩子一起用午食。
慕老夫人眼睛瞧不见,但知道宁王殿下今日留慕家用饭。
江窈同老夫人说了她义绝和离的事情,告诉老夫人裴沐争做下的恶事,至于其他,像是母亲可能是被毒死,这些都未告知给慕老夫人。
慕老夫人的身体已经风烛残年,双眸也看不清东西,不能再忧心。
能不告诉慕老夫人的事情,江窈与慕家人都没说。
慕老夫人本也担心外孙女下半生该如何是好。
知道宁王爱慕外孙女,现在是外孙女不愿那么快成亲,老太太虽还有些担忧却不会再说什么。
用过午食,江窈送了殿下出门,看着殿下上了马车,她忍不住朝着他挥挥手。
闻玄炽唇角微扬,也与她挥挥手,最后在她的目送中乘马车去了镇国将军府。
————
京城,江家。
程氏自从女儿离京去了边城后,心中总忍不住担忧。
江父见她整日提心吊胆一脸担忧的模样,忍不住劝慰,“你也知窈窈的本事,别担心,再说那边还有慕家人护着她,不会有什么事情。”
“你知道什么!”程氏瞪了江父一眼,“儿行千里母担忧,不管窈窈去哪,我都担心。”
江父幽幽说,“前两日老二也被圣上派出去处理公务,怎地不见你担心老二。”
江从行虽入内阁,但圣上没让他在内阁帮忙,而是去治水修建堤坝这些,让他去容易水灾的州城去寻访,去看看。
程氏一听这话,有些梗住,好一会儿才说,“从行是小子,那当然不一样。”
江父想了想也是,手掌心捧着长大的闺女,那是真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再者姑娘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就怕有心人胡乱说些什么。
何况江父也是真的想闺女了。
不止江家惦记江窈。
裴家那对心里头也‘惦记’着江窈。
沈元芜被柳氏闹着从武安侯府接回裴家,裴家日子就没安生过。
而裴沐争因江从行三元及第,跑去江家辱骂,又被抓去官衙打了一顿板子。
加上裴老太太知道孙子又出事,病情再次加重。
柳氏没了办法,才把沈元芜从武安侯府闹了回来,指望着她再出一次医药费,把她儿子给治好。
沈元芜当然不乐意,她都恨死裴家人,连着陪嫁的东西都没搬来裴家。
就带了两个丫鬟来,还只照顾她,不会帮柳氏半分。
柳氏要照顾儿子照顾婆母,洗衣做饭,给儿子婆母喂食,每天累得都快死了。
气得柳氏整日在家里指桑骂槐。
柳氏从沈元芜这儿拿不到银钱给裴沐争抓药,又气又怒,她也恨沈元芜,甚至直接从沈元芜头上明抢首饰。
沈元芜来裴家就带了那么几件首饰,都被柳氏给抢走卖了,去给裴沐争抓药。
沈元芜也恨极了柳氏和裴沐争。
要不是裴沐争,她觉得自己不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不会给他做妾。
裴家整日弥漫着一股死气。
这日,裴父裴云平喝的醉醺醺回来。
自从裴沐争跟江窈义绝后,裴云平也没了从前逍遥的日子。
他的妾芦氏和小女儿裴星苓都还留在江窈的陪嫁宅子里,就连芦氏生的小儿子也还在那。
从前江窈嫁给裴沐争后,他虽不怎么跟大房接触,但吃穿用度,江窈也不会少了他。
还有芦氏赚银钱补贴家用,他整日出门喝酒消愁,并不操心其他。
等到江窈同他儿子义绝,整个裴家被赶出江窈的宅子,除了他妾室那一房还留在大宅子里。
他也跟着裴家出去租房过苦日子。
柳氏整日在家咒骂他,让他去把芦氏跟庶女叫回来,照料家里的事。
他不是没去过,柳氏也不是没去过。
二人都被陈嬷嬷给骂了出来,连芦氏和裴星苓的面都没见着。
见到裴云平回来,柳氏气不打一处来,拿着簸箕劈头盖脸朝着裴云平砸了过去,边砸边哭。
“我嫁给你们裴真是倒霉透了,你一个大男子,不知赚银钱顾着家用,不知赚银钱给你儿子治身上的伤,整日出去喝酒,连自己的妾室都叫不回来,你把她们叫回来啊,整日就让我一个人操持家事,迟早累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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