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舅母没拒绝，在屋中陪着窈窈。
江窈看舅母一脸慈祥的望着自己，心底很是柔软。
舅母望着与那与大姑子有几分相似的容颜，眼底含泪。
她是护国长公主的弟媳，但护国长公主曾经也救过她。
护国长公主曾经救过许多边城的百姓，她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对于大姑姐的女儿，她也是打心底疼爱，觉得窈窈很是可怜，明明她才是真正的郡主，却因为小时候抱错，被抱去商户。
且大姑姐病逝十几年，连自己真正的女儿都没看过。
很快，慕校尉端了热水进屋，二人嘱咐一番，让江窈洗漱好后好好歇息，这才离开。
江窈前两日快马加鞭赶来京城，今儿又是忙了一天，很是疲乏，洗漱后便睡下。
次日一大早，醒来后照例修炼，等到外面有了动静，江窈才出去。
是舅母季氏。
季氏笑道：“窈窈过去正院那边吃早饭，你舅舅一大早就去军营了，你舅舅说了，平安堂那边有郎中和军医，你昨儿还把药方都说了，重病患者也都救治了，让你上午在家多休息，下午再过去帮忙就成了。”
昨儿夜里，夫君已经把窈窈来边城去平安堂，不过是看了眼孩子们，就诊出孩子们是中毒的事情说给她听。
不过两个时辰，就配出解药来。
几个最严重的孩子，都得了救治，也已经醒了过来。
每日按时用药，身体就能康复起来。
季氏一听，真是惊讶极了。
她就知道，护国长公主的亲生女儿，也是本事了得。
哪怕在武术方面没甚造诣，可在医术方面，简直是天赋了得。
江窈笑道，“好。”
季氏领着外甥女过去正院，犹豫了下还是跟窈窈说。
“窈窈，你外祖父前几年已经过世，家中如今只剩下你外祖母，还有你舅舅……”
季氏路上把慕家的情况说给了江窈听。
外祖父外祖母一共生了两子一女，护国长公主慕长安上头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弟弟就是慕校尉。
大舅舅慕鸿安也是一名武将，育有两子一女，两子前几年和大舅舅全都死在战场上。
也是因为那一年，慕鸿安和两个儿子同一年战死沙场，外祖父身体本就不好，最后郁郁寡欢，没多久便病逝。
大舅母也因一年之内失去丈夫和两个孩子，整日黯然伤神，身体病倒，前两年也病逝了。
“所以你大舅舅家还剩一个女儿，同我家箐箐年纪差不多，叫岁岁，今年都是八岁。”说着说着，季氏的声音有些哽咽，想到大伯哥一家这个遭遇。
季氏跟小舅舅慕戎安只生育了一儿一女，箐箐是小女儿，长子今年十二。
想到两个孩子还有侄女岁岁的遭遇，季氏就心痛难忍。
江窈更是听得心里难受极了。
很快，二人过去正院。
正院是慕老夫人住的地方，慕老夫人带着孙女岁岁住在正院。
今儿季氏一早起来，就过去正院见过慕老夫人，同老夫人说了江窈来边城的事情。
慕老夫人一听是女儿的亲生女儿回来了边城，回了慕家，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得知江窈还在歇息，慕老夫人也是坚持让外孙女睡醒了再过来。
江窈跟着舅母进了偏厅，一下子见到了外祖母，外祖母满头银发，骨瘦如柴，衣服空荡荡穿在身上，脸上满是皱纹。
听见脚步声进来，慕老夫人看着眼前模糊的影子，巍颤颤伸手过去摸，“可是窈窈？是窈窈回来了吧。”
“外祖母。”江窈察觉出外祖母眼睛有些不太对劲，伸手摸她时也有些偏差，她上前握住外祖母的手，哽咽道：“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慕老夫人眼泪一串串落下来，她伸手去摸窈窈的脸，虽看不清容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摸着那与女儿有几分相似的容颜，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江窈也顺势握住了外祖母的手，摸在她的脉象上。
外祖母早伤了身，这些年，死了女儿，又死了儿子两个孙子和丈夫，眼睛也哭瞎了。
身子骨早就衰弱不堪，若不调理，怕是连今年都活不过。
江窈难受极了。
眼看着外祖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人快喘不过来气，江窈急忙给外祖母渡了一丝元气过去。
“外祖母，您莫要太激动，要保重身体啊。”
慕老夫人本觉得自己都快晕厥过去，但这会儿突然清醒了许多，身体似乎都有劲了一些。
“好，好，我一定会保重身体，窈窈多在这边待上几日好不好？”
老夫人已经听儿媳说了，窈窈医术了得，过来边城是给染上时疫的孩子们治病，这才过来半日，就找出病因，孩子们不是染的病，而是中毒，有人想要害边城的孩子们。
江窈紧紧握着慕老夫人的手，“外祖母好好保重身体，我就长长久久的陪伴在您身边好不好？”
过了边城，她才知道守着边城有多难。
这也是母亲的亲人们，却家破人亡，家中都不剩多少人了。
若真留在边城，京城那边，她也会时常回去看看。
反正快马加鞭赶去，也就两日的功夫。
她应该早些回来的啊。
慕老夫人拍拍外孙女的手背。
“不用，窈窈多陪我们几日就成，还是得回京城去，夫妻二人，可不能总是分居两地啊，那边也有你的家人，你父亲也在那边，他能寻回你，好好待你，我们也放心了。”
见外祖母提起武安侯还有裴沐争，江窈没有说话。
慕家都还不知她已义绝的事情。
外祖母的身子骨已经很差，她不能告诉外祖母，母亲的死存疑，不能告诉外祖母，武安侯跟裴沐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氏看祖孙俩聊得开心，忙道：“母亲，我过去叫岁岁起来吃早饭。”
岁岁身子骨也不太好，每日早晨，家里人都希望她多睡会儿，养足精气神。
慕老夫人点点头，季氏过去叫岁岁起床。
慕老夫人拉着窈窈的手，继续说着话。
都是问着，父亲和夫君待她如何，江家人待她如何。
提及江家，江窈柔声道：“外祖母放心，这些年在江家，他们都把我当成宝贝一样宠爱着，即使后来知晓我不是真正的江家女，她们待我的爱，也没有减少分毫。”
一听这话，慕老夫人总算是放心些。
却没注意到，外孙女并没有提及自己的父亲和夫君。
很快，季氏牵着岁岁进屋。
小姑娘穿着一身粉嫩色的薄袄，脸色有些蜡黄，头发也是枯黄干稀，乍一看，哪里像八岁小姑娘，看着跟五六岁孩子差不多的个头。
几乎是看到小姑娘面相时，江窈就皱起了眉头。
“岁岁，这是表姐，快叫人。”
小姑娘胆怯的叫了声表姐。
江窈怕自己的脸色吓到表妹，只得先缓和了脸色，笑眯眯朝着小姑娘招手。
“岁岁过来。”
见江窈的笑脸，小姑娘迟疑下，才又慢慢朝着她走过去。
江窈握住岁岁的手，搭在她的脉象上，又忍不住皱了皱眉，看了看小姑娘蜡黄的脸色。
只是现在外祖母在，江窈到底没问什么。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江窈抬头望去，是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牵着个和岁岁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走进来。
江窈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小舅母跟小舅舅的孩子，楼哥儿和箐箐。
竟和岁岁一样，气色都不好，脸发黄，头发枯黄干稀，瘦瘦小小的。
楼哥儿已经十二了，个头却很矮小，连外头十岁孩童的个头都没有。
箐箐和岁岁一样的年龄，个头跟岁岁差不多。
三个孩子，都很矮小。
江窈察觉出不对劲来。
季氏朝着两个孩子笑道：“楼哥儿，箐箐，快进来喊人，这是表姐，是你们姑母的亲生女儿。”
楼哥儿和箐箐朝着江窈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两个孩子并不胆怯，性格也不错，大大方方喊人，“表姐。”
江窈忍下心中疑惑，朝两个孩子笑道：“表弟表妹，快进来吃饭。”
人都到齐了，大家先吃了早饭。
三个孩子对江窈非常好奇。
楼哥儿和箐箐对表姐好奇，都是光明正大频频的看她。
岁岁则总是偷偷看江窈。
江窈就朝着他们笑笑。
很快，吃完早饭，慕老夫人身子不太好，每日昏昏沉沉，用过早饭还要回去睡会。
江窈恰巧有话问小舅母，同小舅母一起把外祖母送去歇息。
随后回了偏厅。
三个孩子在偏厅玩。
江窈道：“舅母，让楼哥儿领着岁岁和箐箐在院子里玩，我有话想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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