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武安侯脸色难看。
周围有人小声说,“一开始听武安侯这么说,还真觉得是江姑娘的错,可后面听江姑娘一说,哪有做父亲的给自己女儿身边塞平妻的,确实过分了些,难怪江姑娘年关都不上门一趟。”
“本身江姑娘和沈郡主自幼抱错,肯定都是各自疼爱自己养大的孩子了。”
“哎,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啊。”
“不过今儿武安侯府带着全家人来江家作甚?看武安侯夫人还哭得如此凄惨。”
杨氏也不管武安侯如何,她只知今日上门,是想治好女儿的脸和身上。
现在沈元芜不止脸上可怖,就连身上也开始发红,头发也开始掉落。
若不尽快治好,她怕女儿全身和头皮都会烂掉。
那时候可就真的人不人鬼不鬼。
杨氏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江窈的衣袖,同她诉苦,让她心生怜悯。
江窈见她动作,立刻后退一步,杨氏抓了个空,顿了下,杨氏只能哭着说,“窈窈,你救救你的妹妹吧。”
江窈道:“武安侯府夫人莫要乱说,我哪儿来的妹妹。”
杨氏心里一哽,强忍着恨继续说了下去。
“窈窈,是,是你芜芜妹妹,她生了奇怪的病,希望你能想法子帮帮她。”
江窈挑眉,“武安侯府夫人这话就更是好笑了,先不说她与裴沐争勾搭在一起,我们二人没有半分姐妹之情,只有仇人之恨,哪怕我真的医术了得,她生病我也不会帮她分毫,更何况她这生的什么古怪病症,想来你们应该也都求过宫中太医,若连太医都治不好,求我又有何用。”
见江窈油盐不进,杨氏心里又恨又急。
她总不能说,她给江窈下了和丑奴一样的毒,没想到出事的变成了芜芜,又见丑奴的毒被解开,所以才求了过来吗。
杨氏只能哭,“窈窈,你帮帮她吧,她与裴沐争的事情,她,她也不想的,你若想要裴沐争,她还你便是,等这事儿了解,就让裴沐争给放妾书她好不好?”
江窈一脸嫌弃,“可别,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为了让沈元芜给裴沐争做妾,可是耗费不少心神。
还把他还给她,疯了吧。
沈元芜就该以妾的身份同裴沐争纠缠生生世世,永世都别分离。
武安侯喝斥道:“窈窈,人命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们恩怨如何,但她生了古怪的病,连宫里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人命关天,所以希望你能救她,医者父母心,医者就该心怀天下啊,不管是何等仇怨,医者也不应该拒绝。”
江窈冷笑,“别的医者我不管,我的仇人我是半分不会救治。”
武安侯深吸了口气。
“窈窈,你莫要太过任性,这是一条人命啊。”
“姐姐,你救救我吧。”包裹着严严实实的沈元芜哭出声来,“姐姐,我与裴,裴沐争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般,我,我并不喜欢他,他已在京兆府承认是因想要贪图你的嫁妆才想下药陷害你,只是没想到自食恶果,连我都受到了牵连,姐姐,我从来没想过害你的啊……”
沈元芜只露出一双眼眸,眼眸里浸满了泪水,楚楚可怜。
周围人小声说道:“沈郡主到底得了什么古怪的病症?怎么包裹的这般严实?”
“不清楚,但瞧郡主的样子,脸都不敢露出来,难不成是脸上生了奇怪的东西?”
“沈郡主也不把脸露出来,如何让人知晓这是什么病症……”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从未想过害我?”江窈嘲讽,“当初定国公府,你身边的丫鬟红袖与马奴厮混,你不带犹豫,直接带人闯入偏院,甚至没瞧清楚里头的场景,就一口污蔑里头的人是我,这还不算想要害我?
当初定国公府的事情,到底是你丫鬟与人私通,还是你与裴沐争第一次合谋害我想要毁我清誉?你与裴沐争合谋害我两次,你们落得如此下场,是你们罪有应得。
且当初在大长公主府上的寿宴上,你教唆裴星语穿得破旧的衣裳来陷害我,莫不是也忘记了?还说从未想过害我?”
说罢,江窈面上一转,问起其他,“你倒是说说你得了什么古怪病症?为何非要寻我帮你医治?”
沈元芜支支吾吾,“在,在这里不好说,我们进去说吧。”
江窈冷声道:“要说便在这里说。”
沈元芜哭哭啼啼起来,“是,是我脸上长了奇怪的东西,窈窈,你帮帮我吧,我知道你能治好我的脸。”
“原是毁容了。”江窈淡声说:“沈元芜,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发过一个誓言,你说你没教唆裴星语穿旧衣陷害你,若是你教唆的,你就天打五雷轰,容貌尽毁,穷苦潦倒一生郁郁寡欢不得志。这不过是誓言应了验,且是你誓言应验的开端,你此后定会穷困潦倒,一生郁郁寡欢。”
“所以沈郡主根本不无辜嘛?”
“她本来就不无辜,当初在定国公府一口咬定里面的人是人家江姑娘,像是早就知道了,说不定就是想要陷害江姑娘,没想到让自己丫鬟遭了殃。”
“还真是有可能……”
“所以这不是报应?”
周围人群窃窃私语。
沈元芜头脑一片空白,她发的誓言?
但誓言岂能作数?
这世间哪有誓言应验的?
况且她容貌被毁,是因被江窈下了毒而已!
“都是因为你给我下毒!”沈元芜浑身发抖,“才不是誓言应验,就是你给我下毒,我才变成这副容貌的,只有你才有解药!你丫鬟那个丫鬟丑奴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话一出,武安侯就知要遭。
这还把丑奴攀咬出来了。
果不其然,江窈厉声道:“沈元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说我给你下毒?有何证明?又说我身边的丑奴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身边只有个叫冬灵的丫鬟,当初是从武安侯府要来的,见那丫鬟可怜,经常被人虐打,所以才把她要了过来,你倒是说说,她如何是最好的证明?”
冬灵从后面走了出来,站在江窈身边。
“姑娘,奴婢来了。”
江窈朝着冬灵微微颔首了下。
冬灵露出个腼腆笑意,上前半步,来到江窈前方,她看向周围的人群。
“各位婶婶伯伯们,我就是沈郡主口中的丑奴,我本叫冬灵,自幼就被买去武安侯府照顾郡主,后来郡主给我改了名字叫丑奴,郡主稍微不顺就会责骂奴婢。
到后来,郡主稍微不顺,则开始用鞭子抽打奴婢,奴婢脸上的刀痕也是郡主逼着奴婢自己划开的,她说奴婢若不毁了自己的容貌,就将奴婢卖去青楼,
江姑娘去武安侯府那次,我,我本来都以为自己没多少日子可活,因为那时已经被沈郡主打的浑身是伤,是江姑娘问武安侯府要去了奴婢,奴婢才捡回一条性命。”
冬灵不卑不亢的讲出自己的经历。
周围人道:“沈郡主的心肠未免太狠了一些吧,虐打自己身边的丫鬟,还逼着人家毁掉自己的容貌,不然就给人卖到青楼去……”
“沈郡主可真是歹毒,跟那个裴沐争不要太相配。”
“就说她这德行,哪里是护国长公主的亲闺女呢,抢了人家亲闺女的封号,现在还处处陷害人家护国长公主的亲闺女,武安侯竟也任由着她欺负自己跟护国长公主的亲生闺女,真是奇怪。”
“真不知武安侯怎么想的……”
“但是我觉得江家人都挺好的啊,沈郡主要是江家的亲生闺女,性子到底随了谁?也太歹毒了些。”
“会不会当年抱错还有其他没弄清的地方?郡主该不会也不是江家人的血脉吧?江家人的性子可都是大气的很,沈郡主实在也不像江家人,当初她还一直嫌弃江家人呢,把人家江三郎特意给她送的东西都给扔了出去……”
“这丫鬟我倒是记得,年前跟江姑娘住回江家的时候,脸蛋还没这么白净呢,脸上还有不少红红的印记,脸上的疤痕也比现在深多了,这才不到两个月,脸上那些疙瘩留下的印记都没了,连这道最严重的疤痕印记也浅了不少。”
“这丫鬟脸上抹了什么,效果也太好了些。”
“刀痕真能恢复成这样?冬灵姑娘,敢问你这是哪儿弄的褪疤药,我家有个小孙女,小时候摔破了头,破了相,现在额头上还有一块疤痕,她一直拿着头发遮挡着,哎,这些年丫头也很自卑,我也不敢对外说……”
江窈道:“陈伯,这是我自个配的祛疤膏,芊芊若需要,一会儿我让丫鬟给您家送几罐过去,几个疗程用完,芊芊额头上的疤痕就能彻底消去了。”
陈伯是江家的邻居,两家的关系还挺不错。
江窈一直知道芊芊,是个很温和内向的小姑娘,不爱同人玩耍说话,留着厚重的刘海。
原是因为额头上留下的疤痕。
陈伯面上一喜,“江姑娘,这个真能彻底去掉芊芊额上的疤痕吗?”
江窈笑道:“陈伯放心吧,三罐用完,保管芊芊额头上什么印子都瞧不出。”
陈伯看着冬灵脸上越来越淡的疤痕,心里总算放心了些。
江窈又看向沈元芜,“沈元芜,你倒是说说,冬灵为何就是我给你下毒的证明。”
沈元芜死死瞪着江窈。
她要如何说。
武安侯出来道:“窈窈,是芜芜胡言乱语,你莫要同她置气,只是她长了之前和丑……和冬灵这丫鬟脸上一样的东西,现在瞧着冬灵脸上好了,所以才想来问问冬灵脸上的东西是谁治好的?”
江窈望向武安侯。
二人神情各异,却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武安侯知道,江窈果真知晓那毒是杨氏和芜芜给她下的了。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把毒又转给了芜芜?
只怕是求不到她帮芜芜解毒了。
江窈半垂下眸子,“所以沈郡主的意思是,她脸上长的东西和冬灵之前脸上长的东西是同一种?都是中了毒?可冬灵本来是武安侯府的丫鬟,她脸上的东西几年前就开始长了,那时候武安侯还未认回我,我同冬灵也从未见过面,更是从未去过武安侯府,如何给冬灵下毒?
冬灵脸上若是中毒,那也只是你们武安侯府的人给她下的,沈郡主现在中了同样的毒,不应该是你们武安侯府里头的人给她下的吗?”
周围人这才听出怎么回事,也开始怀疑起来。
“沈郡主和冬灵中了一样的毒?冬灵脸上长东西那不都是两年前的事儿,那时候武安侯还没认回江姑娘呢,沈郡主却攀咬江姑娘,说是江姑娘给她下的毒。”
“以前沈郡主就虐待冬灵,就算是府中下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肯定不至于给人下毒吧,莫不是沈郡主给冬灵丫鬟下的毒?结果现在自己不知怎地中了同样的毒?”
“该不会是沈郡主又想用这毒害谁,结果不晓得怎么回事下错了,自食恶果了吧?”
“还真有可能啊……”
众人竟还真的猜出个七七八八。
听着周围七七八八的猜测声,杨氏忍着心中慌乱,哀求江窈。
“窈窈,不管如何,我们只是想问问你,丑奴脸上的东西是谁治好的?”
第198章 胎死腹中
“什么丑奴?”江窈直直盯着杨氏,“她有名有姓,她叫冬灵,她不丑,她很漂亮,她是我的人。”
杨氏下意识看了丑奴一眼,忍着恨意说,“那,冬,冬灵的脸是谁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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