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鱿鱼兔
得到师姐命令的叶雪,二话不说便朝跪在地上的陈长安走去,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幸灾乐祸。
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师姐,陈长安也顾不得在门中遵守的规矩,拼命挣扎起来,可是双脚难敌四腿,哪怕她再怎么努力挣脱,还是被人脱掉外衫只穿着内里。
而就在挣扎的途中,叶雪抓住陈长安的衣裳过于用力,只听见一声“撕啦!”,陈长安腰间处的内里骤然被撕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破洞,赫然露出了属于慕宇的妖纹。
那碧绿的蛇形纹路盘旋缠绕般的烙印在陈长安洁白的皮肤上,让本就白净的细腰在妖纹的衬托下显得越发诱人和脆弱。
但是眼下旖旎风光的场面可没人欣赏,尤其是宋怡眼尖的看到陈长安腰侧的印记,声音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好哇!我就说为什么你经常出去,原来是去外面勾引蛇妖了啊,你们几个把她给我关进戒所,待我去禀报师父。”
“不是的!师姐!你听我解释…”听到宣判的陈长安迫切的想要开口解释,但是却被宋怡一个眼色给捂住嘴命人拖走了。
位于万佛宗宗门后静室内,宋怡和大师兄分别立于一位僧人身后候着。
僧人穿的是一件颇为朴素的袈裟,上面甚至有着缝补的痕迹,不似宗门其他僧人每天都更换着不同的袈裟。
“此事为真?”
只见僧人听完门下弟子禀报的事情,身形不见急躁的悠悠转过身来。
直到此刻才将来者的样貌完全展露出来,本身华严就生的挺拔秀净,但从背影看去就让人想到来自于高峰处独居的松树,使人心生敬畏,可是这样一位让人有距离感的高僧,却长着一张白净和蔼的面庞,尤其是眉目间自带的仁慈气息,如同大慈大悲的活佛济公。
“你们可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假?”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弟子的回复,华严又一次声音略带威严的开口,仿佛是由心的在为门下每一位弟子伸张公平。
宋怡听见身前师父的问话,忍不住抬眸瞧了眼自家师父的脸色,才坚定的点了点头,声音肯定道“是为真事,若是师父不信大可到戒所去审问陈长安。”
见自己门下的第二弟子都这么说了,华严也不再开口询问其他事情,朝着候在自己跟前的两人吩咐了句在此等着,便脚步平稳的朝戒所走去。
直到确认华严走远后,宋怡才放松了一般,泄了口气,对着身旁的大师兄带着些怀疑问道
“师兄,师父真的不会包庇那个贱人吗?”
瞅着师妹满脸的担忧,身为大师兄也只能打着包票对着师妹保证到师父一定会严察秋毫的。
但是眼神中一丝不可察觉的忧虑却在师妹高兴之余流露了出来,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要收养一个炉鼎并且还对她那么好,而且那天晚上跟师父对话的到底是谁,听当时师父的语气对那人十分恭敬。
而这边陈长安被关进戒所后就想法联系慕宇,但是无论她怎么用慕宇给她的传音符,都得不到回应。
在这暗无天日的戒所内,其实比起自己她反而更关心外面的他,因为她不知道师姐她们会不会为了宗门的门面而前去狩猎慕宇,尤其慕宇还是半妖的身份,对上师姐她们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可是直到窗边的天色逐渐昏沉下来陈长安也没有联系上慕宇,反倒在这寂静的戒所内响起了大门吱呀老旧推门声,平稳缓慢的脚步声回荡在狭小的房间内,但是对于陈长安来说每一步都是走在她的心脏处,随着来人的身影开始显现出来,她才弱弱的开口应了声。
“师父。”
华严垂眸盯着坐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弟子,眼底的厌恶越发浓重,可是由于戒所修建于万佛宗较为偏僻的地方,导致整个室内光线昏暗,所以哪怕现在陈长安抬头望着自己的师父,也看不住自己师父眼底的情绪。
一直走到距离陈长安还有一米的位置时,华严便逐步不前,那双平时待人和善的眼眸此刻正毫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身前的弟子,而这放肆的目光也让这时的陈长安浑身不舒服,最后实在顶不住心理的压力,再次小声的开口询问
”师父,这件事弟子可以解释,能否......“
”果然脏了。“
????“师父,您说什么?”
盯着陈长安满脸的疑惑,华严这时也不在掩饰自己内心的邪恶的欲望,轻轻掸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傲慢的讽刺道
“你以为一个结不成丹的废物为何会能入万佛宗,无非是你炉鼎的体质,原本是想留给为师自己用的,哪成想贱人果然是贱人,耐不住寂寞自己献身给别人,想必你的老相好跟你在一起后修为大增吧,这可得让他好好感谢我,没有我为他寻得如此上好的炉鼎,他何来修为呢。”
听着平时对自己温柔和蔼的师父,嘴里吐出如此让人恶心的话语,陈长安当场愣住,本就心思单纯的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应付眼下的情况,只能微张着嘴,但是想说的话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目睹着地上人脸上惊疑的表情,华严也是嫌弃的移开目光,转身离去,离去时还不忘讥讽陈长安一句。
“放心,既然你现在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剩下的唯一的一点余热为师还是会好好利用,听你二师姐说你那老相好是只蛇妖,自古蛇妖的内胆都很大补,既然你两现在在一起了,那么为师也会成全的,只不过只能委屈小安你们一起在地下做苦命鸳鸯了,哈哈哈哈。”
啪!随着戒所大门关闭的声音响起,陈长安也明白了自己师父是何许人,顾不上的自己内心的害怕,跑到大门前使命敲打着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坚固不摧的木门。
可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弱小本就是原罪,只有实力的强大才能跟对方说得上话。
第63章 缘由3
当晚华严的静室内,华光忐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在此刻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响亮。
“师父,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会不会对小安有些残忍呢?“
望着眼前自己骄傲的大徒弟,华严一脸正派的严肃解释道。
“你们的小师妹已经被那半妖迷惑了心智,如若不除掉那个半妖,那么她就会道心尽毁,哎,为师也不想这么对小安的,只是昨日为师去找她谈话的时候,她已经快失心疯了,眼下只能出此下策。”
听到自己师父的话,宋怡也频频一旁点头附和,甚至提出不如就用陈长安引出蛇妖既能让她死心又能伏诛半妖一举两得。
面对宋怡的提议,华严只是不经意间抬眸看了眼恭敬的站在自己身旁的大弟子,发觉对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嘴角有些轻微的上扬。
看来他这个大弟子心性还未成型,那后期塑型就方便多了。
等了一会还未得到师父答复的宋怡刚想开口继续说道,就被华严抬手打断,只能微微张口又闭嘴将还未脱口的话吞咽下去。
“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那就由宋怡跟你大师兄一起去安排吧。”
“是,师父。”
朔日,万佛宗朝拜的广场上,圆柱形的高台上跪坐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女,没被衣物遮盖住的妖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妖艳动人,而那白皙的皮肤则被麻绳粗暴的捆绑着,留下了让人都不忍直视的痕迹和伤口。
这也使得平常跟陈长安交好的一些外门弟子,都站在高台下纷纷咂舌在低头交耳小声议论这是发生了什么。
“听说是跟外面的蛇妖厮混被大师姐发现了才落得如此下场。”
“啊!但是长安师妹平日不是最守宗规的吗?怎么会犯这等事呢?“
“欸,你是有所不知啊,听说那蛇妖是用那花言巧语将长安师妹骗去,而长安师妹又涉世未浅这么一来二去就着了那蛇妖的道了。“
“哎可是师妹往日不是最得华严师傅的看重吗?这发生了如此丑事,就不知道师傅他怎样处理了。“
跪坐在高台上的陈长安自然将台下师兄师弟们的讨论一字不拉的听了进去,只可惜现在的她被人下了禁制不能言语,不然她肯定会高声揭发自己身后稳坐禅垫人的真实面目。
直到正午的烈日已经悬在高头,身坐禅垫上的人才出声打断这喧闹的人群。
“肃静!”
听到华严沉稳而严肃的声音,原本聚集吵闹的弟子们才渐渐止住了嘴,把目光移向了华严的位置静待师父接下来的发言。
平淡的扫视了高台下人群一圈,华严才缓慢起身慢步走下主位,朝跪在人群中心的陈长安走去,而这漫长的过程中除了华光跟在身旁随行便再无他人。
一直到华严走到陈长安身旁再次宣读脚边人犯下的宗规,期间都无任何人出声质疑或者反驳。
”今日叫大家到朝拜场并无他事,只是贫道座下的弟子犯了令人不耻的错误,原本只是想量在初犯稍微惩戒便可。但是此女不仅不交代出主犯的位置甚至对贫道和她师姐大打出手,妄想跟那半妖私逃,为此才依照门规将陈长安宣判剔除修为并永久驱出万佛宗。“
听到一直教导自己‘出家人从不打诳语’的师父,眼下为了名正言顺的得到自己心里的欲望而谎话连篇,陈长安此刻才明白原来人心最不可测。
抬起自己低下的头颅陈长安绝望的望着站在华严身后的大师兄,陈长安此刻心里多么希望往日刚正不阿的大师兄能帮自己再求求情,她已经并不期望自己能活着走出万佛宗了,只是希望大师兄能放过自己的伴侣。
可是有句话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华光哪怕察觉到了地上陈长安祈求的目光,也毫无心里负担的平视着前方,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师徒甚至不愿分出一丝眼神望下地上衣衫褴褛的人儿,或许在他们眼里没有高于自己的终究是蝼蚁。
直到华严宣读完万佛宗又长又臭的门规转身离去后,陈长安眼底最后的希翼才如同岌岌可危的火苗慢慢熄灭。
“长安!“
一道急切的男声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朝拜场的半空中,而这也瞬间唤回了陈长安已经死寂的内心。
豁然抬首望向声源的方向,就见本已经回到魔界边界的慕宇此刻摇摇晃晃的使着符咒悬在半空,急切的冲她叫喊,半妖显的异瞳里包含着对自己的关切。
只可惜陈长安被下了禁制不能言语,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响声来表达此刻她焦急的内心。
而对于突然出现的慕宇,华严等人也早有准备。
“劣畜,你竟敢使用妖术魅惑我佛弟子,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除了你!”
华严洪亮的声音在慕宇出现的那一刻响起,眨眼间原本只是暗淡无光的四根石柱,骤然发出刺眼的白光,石柱上密密麻麻的佛文也如同黑夜的星星似的,逐渐被点亮散发出佛经般的金色。
“天行阵!开!”
随着华严的一声怒吼,冲天的光芒瞬间包围住朝拜场的高台,将半空中慕宇完全笼罩其中。
而本就修为不高的慕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佛法击中,再也控制不住自身那微弱的妖力,直直的跌落在高台中心。
“嘭!”
慕宇跌落的声响也在高台上激起了一阵尘土,可就在烟雾飘荡在空气中的时候,一柄绣花针状的细剑刹那间就光速刺入了灰尘中。
“噗呲。“
一道刺破血肉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站在席位上的华严从眼里迸发出阴冷的笑意,可在那片尘土散去后展现出来的场景却让他即将裂开的嘴角顿住。
只见原本已经废除修为如同废人的陈长安,不知哪来的力气硬生生的扛住撕心裂肺的痛苦破除了禁制,飞身扑到跌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慕宇身上,替他挡下了那本该取他性命的细剑,而那剑刺破的位置不偏不倚就是陈长安的胸口中心。
鲜艳的红色在一片莹白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而等慕宇终于反应过来时,迎接他的却是心上人柔软无力的身体。
“长安!长安!你…你别吓我…小安…你坚持一下,我马上…马上带你出去,没事的,没事的,我的朋友都很厉害的,她们一定…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可是无论慕宇抱着陈长安的身体如何呼唤,都阻挡不了那具温暖的躯体缓慢变得冰冷的现状,甚至到最后慕宇慌张的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却也只能亲眼看着心上人渐渐失去声息而无能为力。
“小安….我…我错了,我就应该…应该一开始就带你回魔界的…小安…你醒醒…我害怕…我一个人害怕…“
无力的躺在慕宇的身怀,陈长安逐渐沉重的眼皮迫使着主人陷入沉眠,可是内心的不甘使得她一直坚持着,因为她想最后在看看,看看这个她永远都不想忘记的人,她此生唯一的伴侣,看看这个明明是个半妖却怕黑喜欢抱着自己的小蛇妖。
望着眼前慕宇因为悲伤而泛红的眼眸,陈长安很想再次抬手轻抚上那双漂亮的异瞳,可是自己的身体早已奄奄一息,想抬的手不能抬,想开口说的话不能说,只能双眼含笑的陷入黑暗。
那望向他笑意的目光,是她未曾说出口的爱意。
第64章 动手
直到眼前陷入黑暗,再也察觉不到一点动静,苏锦云才收回神识关闭回溯。
而由于刚才开启回溯的时候她是把感官跟过去时空里的陈长安和慕宇链接在一起的,所以此刻苏锦云身体上还残留着当时两人受伤后的痛惧,尤其是被一剑穿心的痛和无所作为的无力绝望感。
站在一旁的纱音在察觉到自己好友回神的刹那,便情不自禁的抓住对方的肩膀,焦急的询问道。
“怎么样?找到谁是凶手了吗?“
但是面对纱音急切的疑问,苏锦云并没有立刻起身回答对方,反而死死的盯着地上的血迹,妖冶的红瞳内不知蕴育着什么样的情绪。
直到很久很久,久到连纱音都不禁怀疑自己的这位好友是不是能力使用过度导致神识离体了,就在纱音准备扶着苏锦云的肩膀蹲下查看情况时,一直没有动静的苏锦云才动作平稳的站起身来。
仿佛随意整理被风吹乱的发梢,纱音还是有那么一丝察觉到某人的不对劲,忍不住收紧了些捏着肩膀的手。
来自肩膀上的微痛,却让苏锦云此刻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再一次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血迹,才将好友的手从自己肩膀上轻轻拍掉,声音阴沉回答着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
二人就这么站在万佛宗的朝拜场上,一人对另一人缓慢冷漠的叙述着不久前这高台上发生的一切。